顾安揉著眉心,发现背后竟浸出一身的冷汗,湿透大片。
不。
也许那单纯只是一个有些怪异的梦而已。
不要自己嚇自己。
而且要將这些零碎的梦境和五百年后的那位联繫起来,是否太过牵强,荒谬
他凝视著晃动的烛火,少许,长长舒了口气。
……
……
入夜。
小雪峰峰顶。
这里没有寒茅铺就的茅屋,更没有想像中的苍茫山景。
入夜之后,这里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孤寂。
猛烈的罡风肆虐著,扑打在终年不化的冰层上,发出呜咽的哀鸣。
这些冰层极厚,坚硬如铁石。
一道纤薄的身影静静佇立在冰层前。
月华如纱,將她笼罩。
更添几分清冷之意。
如此安静的站著,也不知过去多久。
忽然有一道银辉从她裙袖中飞出。
银辉极为纤细,宛如游丝,在空中游弋,最后落在那厚实的冰层上。
嗤啦。
银辉转瞬掠过,冰层破裂。
那原来是一柄剑。
这方寂静的天地,不断响著錚錚剑鸣,冰屑隨之四处飞溅。
这柄剑似乎很生气。
然而剑再有灵性,终究是死物。
怎会生气
很快,在飞剑的雕琢下,平整的冰层渐渐有了雏形。
能看出那是一个男人。
只是在最关键的脸上,这柄剑悬在半空许久,迟迟未有落下。
长裙隨风轻盪,女人沉默著,幽深的眸子映出泠泠剑光。
她看著冰层上那些凌乱的线条,知道今夜自己的剑有些乱。
但就像剑不会生气一样,剑也不会无缘无故的乱。
乱的只会是她的心。
五百年不肯忘却、乃至早已死心的事情,如今忽然出现新的变数。
怎能不乱
只是比起其他情绪,第一时间將內心填满的居然是恐惧。
万一只是她的错觉,万一一切只是巧合……
这世间可以有太多万一。
倘若不是,空欢喜一场已经足够残忍。
可若真是他,为何不认
是不敢,还是不想
为什么那张脸明明如此熟悉,却又太过年轻
忽地一声轻响。
素清秋抬眸看去,原是自己念头纷杂,一个没注意將冰雕的头颅削了下来。
她伸手接过。
然后静静与头颅对视,忽然轻声道:“先生,我想去掘您的坟,您会原谅我的,对吗”
……
回山第三日。
顾安见到了徐应怜。
少女青袍束髮,负著长剑,从蜿蜒的山道上走来。
顾安认出那柄剑。
有些吃惊,又有些替她欣喜。
仅用去一天,徐应怜顺利勘破生死关。
迈得第三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