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无意外,下月他会回一趟家,回去和小妹成亲。
这是许久之前就商量好的事情。
挥剑。
这一次剑落在手背。
这一次划出的口子格外幽深。
有新鲜的血液不断涌出,又在下一刻被雨水冲淡。
一瞬间,更剧烈、更汹涌的疼痛让他的身子跟著颤慄起来,牙关死死咬合。
以少年周身三尺,鲜血与雨水混杂,形成一个浅浅的水洼。
顾安有些禁不住想。
自己不会死於失血过多吧
堂堂第二境修士,这样的死法未免太过憋屈。
他当然不至於流这些血便死去,可还是禁不住这样想了,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便曾梦到过这样的死法。
转而又想到三年前。
三年前离家之时,他深夜叩响小妹的房门,问她是不是真的喜欢自己。
问她的喜欢到底是什么样的喜欢。
喜欢一直有很多种,兄妹之情的喜欢也是喜欢。
顾安不愿揣著明白装糊涂,他想要一个明確的回答。
那晚更多的细节,其实顾安已经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小妹很认真的看著他眼睛,口中吐出的话语一字一句,力求他听得清楚。
“是想要做兄长新娘子的喜欢!”
那个笨蛋。
大晚上的吼那么大声干嘛
全村人都听见了!
想到这里,顾安忍不住笑了。
他继续抬手,准备补上一剑。
但就在此刻,他似是察觉到什么,不由一顿。
抬头看雨。
漫天雨珠如线,纷纷扬扬。
雨还是那场雨,可好像又有什么不一样了。
他在这场瀟瀟雨中,感受到了无比充沛的灵气。
这样浓郁的天地灵气,曾经只在小雪峰感受到过。
雨中蕴含的灵气至精至纯,贴著体表肌肤钻入体內,滋润五臟六腑,一种久违的舒畅感油然而生。
心底那股燥热,慢慢平息。
顾安很快清醒过来,顾不得细究是何缘由,立马起身跑入山洞,將徐应怜抱了出来。
师姐的状態很差。
眸子泛红,呼吸急促,整个身子滚烫的厉害,抱著她如抱著一块烧红的烙铁。
还哼哼唧唧的,嘴里念叨著我也要和师弟切磋之类……
顾安忍住不去多想,解开绑在她手上的红绳。
“师姐,坚持一下,这雨似乎可以帮助我们压制那种怪异的感觉。”
他温声说著。
徐应怜也不知是听懂了还是根本没听进去,她用终於解放出来的双手紧紧环抱住顾安的腰,脸颊贴在他胸口。
这个动作很曖昧,何况顾安此前把衣衫撕了,上半身完全赤裸。
“师弟,不要离开我……”
徐应怜的声音很轻,像是梦中的呢喃,被雨一吹就散。
顾安沉默下来,没再开口。
他听出了那声音里的无助和委屈。
他暗暗想著,就这一次……
只要师姐不乱动,乖乖配合,胸口给这个无助的小女孩靠一靠又何妨呢
於是。
山林间出现这样略显悽美的一幕。
衣衫襤褸的少年坐在雨中,怀里是双眸紧闭的长髮少女,那身白色单衣早已湿透,贴在肌肤上,映出优美的轮廓。
她环抱著师弟的双手,衣袖往后滑落,显出一截白皙纤长的小臂。
往日用木簪挽起的黑色长髮披散开来,很长很长,一直垂到地上,如晕开的墨色锦缎。
他们静静坐著。
雨过天晴,不知东方之既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