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著这股衝击力,林风速度再增三分,如同离弦之箭,射向那幽蓝通道!
“休想!”圣教首领怒极,放弃维持祭坛,反手一拍,那悬浮在祭坛上空的巨大眼睛虚影,猛地调转方向,暗红瞳孔死死“盯”住林风,一道比之前粗大数倍、充满污秽与疯狂意念的暗红光柱,暴射而出!
光柱所过,连空气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这是筑基级別的攻击!虽然是通过祭坛和仪式勉强催发,威力不足真正筑基一击的三成,但炼气期內,几乎无人可挡!
林风感到背后传来致命的危机感,灵魂都在颤慄。但他眼神依旧冷静,甚至没有回头。
就在暗红光柱即將击中他的剎那,他怀里的玉佩,似乎感受到了那光柱中纯粹的邪恶与污秽,清辉自主爆发!
一道纯净、柔和、却带著不容侵犯威严的乳白色光晕,以玉佩为中心扩散开来,將林风笼罩。
暗红光柱撞在乳白光晕上,发出如同冷水泼进热油般的剧烈“嗤嗤”声。暗红与乳白疯狂对冲、湮灭。乳白光晕剧烈波动、黯淡,但终究…挡住了!
虽然只有一瞬。
但这一瞬,足够了。
林风的身影,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穿过了乳白光晕与暗红光柱对撞的余波,一头扎进了那幽蓝通道之中!
嗡——!
通道在林风进入的瞬间,剧烈震颤,幽蓝光芒大放,然后…迅速收缩、黯淡、不稳定。
“不——!”圣教首领目眥欲裂,不顾一切地冲向通道。毒牙小队三人、乾瘦老者、蒙面妇人,甚至那几个残存的散修,也全都红著眼扑向那即將闭合的通道。
但晚了。
通道在林风进入后,如同完成了使命,迅速闭合。收缩的通道边缘,爆发出最后一阵猛烈的空间乱流,如同无形的刀刃风暴,將冲在最前的圣教首领和重剑男狠狠逼退。
重剑男怒吼著挥剑斩向乱流,却只斩碎了几道空间裂缝,自己反而被反震得口喷鲜血,倒飞出去。圣教首领撑起的暗红光罩,在空间乱流切割下,如同纸糊般破碎,他闷哼一声,踉蹌后退,脸色铁青。
乾瘦老者和蒙面妇人见势不妙,早已退开。
影牙从阴影中浮现,看著那彻底闭合、恢復成翻腾雪雾的谷口,面具下的眼神阴沉得可怕。
面具人指尖的暗红纹路缓缓收敛,声音听不出情绪:“让他进去了。”
冰壁下,斗笠客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沫。宽大斗笠下,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意义不明的低笑。然后,他抱著那长条状的东西,转身,不疾不徐地朝著另一个方向走去,很快消失在风雪中,仿佛对这里发生的一切失去了兴趣。
祭坛上空,那巨大的眼睛虚影因为失去了目標和支持,迅速淡化、消散。暗红光芒褪去,黑色石台上的符文也黯淡下来,恢復了死寂。
谷口,一片狼藉。
散修死了三个,重伤两个,只剩下独眼大汉和尖嘴猴腮的瘦子还站著,但也是浑身是血,气息萎靡。圣教这边,两个黑袍修士轻伤,首领脸色难看。毒牙小队,重剑男受伤不轻。
而那个拿著钥匙的傢伙…进去了。
当著所有人的面,硬扛了各方攻击,在筑基级別的干扰下,衝进了葬雪谷。
短暂的死寂后,是几乎要沸腾的愤怒、不甘、和贪婪。
“钥匙…被他拿走了。”一个散修喃喃道,眼中满是不甘。
“那是…什么钥匙怎么能让门户稳定”有人疑惑。
圣教首领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死死盯著那重新翻腾的雪雾,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冰钥…传说中的『冰封神殿』通行信物之一…竟然真的存在,还落在了一个无名小卒手里。”
“首领,现在怎么办”一个黑袍修士低声问。
“等。”圣教首领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血眸引路』仪式虽然被打断,但已经锁定了门户的部分波动特徵。门户不会一直闭合,波动周期还在。等下一次波动,我们用备选方案,强行轰开一条路!没有钥匙,不过是多费些代价罢了!”
他眼中闪过狠厉:“进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找到那小子,夺回冰钥!我要把他抽魂炼魄,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毒牙小队那边,重剑男服下丹药,喘息著站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咧嘴狞笑:“有意思,真有意思。那小子的命,是我的。钥匙,也是我的。”
面具人淡淡道:“先治好伤。门户再开时,必有一场恶战。圣教不会罢休,其他人也会拼命。”
影牙的身影再次融入阴影,只有声音飘来:“我盯著圣教。他们肯定有后手。”
各方势力,在经歷了最初的混乱和震惊后,迅速重新冷静下来,但气氛却更加凝重、肃杀。一道道目光,死死锁定著谷內翻腾的雪雾,仿佛要穿透那灰白色的屏障,看到里面那个率先闯入的身影。
而此刻,那个身影,正经歷著另一番景象。
穿过幽蓝通道的感觉很奇特。
没有天旋地转,没有空间撕扯,只有一种轻微的、仿佛穿过一层冰凉水幕的触感。眼前是流动的、梦幻般的幽蓝光影,持续了大约三息。
然后,脚下一实。
林风落地,踉蹌了一步,才站稳。
他第一时间没有打量四周,而是迅速向后急退数丈,背靠上一面光滑冰冷的墙壁,同时“霜痕”悬在身前,神识如网般撒开,警惕地扫视周围。
没有攻击。
没有声音。
只有一片…死寂的诡异寧静。
他这才有机会观察所在的环境。
首先感觉到的是温度。比外面更冷,但並非那种狂暴的、带著切割感的寒冷,而是一种沉静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空气几乎不流动,吸进肺里,像吞下了一口冰渣,刺得生疼。
光线很暗。抬头看,天空是永恆不变的铅灰色,低垂、厚重,仿佛一块巨大的灰色幕布,將整个世界笼罩。没有太阳,没有星辰,只有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黯淡的灰白天光,勉强照亮四周。
脚下是坚实的冰面,光滑如镜,低头甚至能模糊看到自己的倒影。冰层很厚,呈现出一种深邃的、仿佛沉淀了万古岁月的幽蓝色。冰面並非平整,有些地方微微隆起,有些地方凹陷,延伸向视线尽头。
而四周…
林风缓缓转身,目光扫过。
他正站在一处…冰封的街道上
两侧,是高达数十丈、完全由坚冰构成的“建筑”。这些建筑奇形怪状,有的像高塔,有的像宫殿,有的只是简单的方形结构,但全都破损严重,坍塌了大半。断裂的冰柱、倾颓的墙壁、破碎的雕塑…一切都被厚厚的、幽蓝色的冰层包裹、冻结,保持著倒塌瞬间的姿態。
街道很宽,足以容纳十辆马车並行,但此刻被大量崩落的冰块和积雪半掩。远处,更多的类似建筑轮廓,在灰暗的天光下隱约可见,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仿佛一座被冰封的、死去的巨型城市。
寂静。
绝对的寂静。
没有风,没有雪,没有声音。连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在这片死寂中都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怀里的“冰钥”已经恢復了温凉,光芒收敛,但依旧持续传递出清晰的指引感,指向…城市深处,某个方向。
胸口的玉佩,也散发著稳定的温热,清辉在体表缓缓流转,似乎对此地环境有著本能的亲近,但又保持著某种警惕。
林风没有立刻前进。
他先检查自身状况。背后的伤不重,银雪甲挡住了大部分攻击,只是內腑受到震盪,气血有些紊乱。他服下疗伤丹药,运转功法调息片刻,稳住了伤势。
然后,他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几面阵旗和阵盘,在身周布下一个小型的、兼具预警、隱匿和防御功能的复合阵法。虽然此地看似死寂,但上古遗蹟,尤其是与“蚀渊”相关的地方,绝不可能安全。
布阵完毕,他取出那个改装过的探测法器,启动全面扫描。
法器屏幕亮起,数据开始刷新。
“空气成分:氮气百分之七十八,氧气百分之二十,惰性气体百分之一…冰属性灵气粒子浓度,是外界的…三十七点五倍但活性极低,呈『惰性冻结』状態,难以直接吸收利用。”
“温度:零下八十九度。湿度:零。风速:零。环境辐射:检测到微弱但稳定的未知能量辐射,波段特殊,资料库中无匹配记录。”
“灵力场分布:极度复杂。检测到十七处高能反应点,能量等级预估在炼气后期到筑基初期不等,分布无规律。空间结构稳定性:异常。存在多处空间褶皱和叠加现象,疑似天然空间迷宫或上古阵法残留。”
“生命跡象扫描:地表零。冰层下…三处微弱反应,距离过远,无法判定具体类型,能量等级:低。警告:检测到微量但持续的『蚀渊污染』气息残留,浓度约为外界的百分之零点三,呈均匀弥散状態。”
林风看著屏幕上复杂到令人眼花的灵力图谱和各项数据,低声自语:
“好一个『葬雪谷』,不仅葬著冰雪,恐怕还葬著一个时代的秘密。灵力场结构复杂度是外界的八点三倍,空间褶皱多达十七处…这里简直是个天然的超级复合阵法与空间迷宫。有趣,太有趣了。”
他收起探测法器,但將几个微型探测球弹出,让它们悬浮在周围数丈范围內,持续监控环境变化。
然后,他看向“冰钥”指引的方向——城市深处。
那里,探测数据显示,灵力场最为紊乱和强大,但在某个特定频率扫描下,似乎有一个相对稳定的“空洞”,很可能是遗蹟的核心入口。
“目標明確。但此地诡异,不能大意。”
林风没有撤去阵法,而是將其调整为最低功耗的警戒模式,然后小心地踏出第一步。
靴子踩在冰面上,发出清晰的“咔嚓”声,在死寂的环境中传出很远。
他皱了皱眉,运转《玄霜真解》,在脚底覆盖上一层薄薄的、与冰面同质的冰灵力,再落脚时,声音便微弱到几乎听不见。
他沿著冰封的街道,向城市深处走去。
两旁是冻结在时光里的废墟。一尊高达十丈的、疑似某种神兽的冰雕,拦腰断成两截,上半身砸在街道中央,巨大的头颅上,眼睛的位置只剩下两个空洞。一栋看似宫殿的建筑,穹顶完全坍塌,內部结构暴露出来,能看到冻结在冰层中的、依稀可辨的桌椅和摆设残骸。
林风走得很慢,很小心。神识始终维持著最大范围的探查,但在此地似乎受到了某种压制,只能延伸出五十丈左右,再远就变得模糊不清。
他注意到,有些地方的冰,呈现出暗淡的灰蓝色,与周围幽蓝的坚冰不同。当他胸口的玉佩清辉无意间扫过这些灰蓝色冰面时,冰面竟然出现了极其微弱的融化跡象,露出模糊的刻痕。
他蹲下身,用玉佩清辉集中照射一小块灰蓝色冰面。
冰面发出轻微的“滋滋”声,表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蒸发,露出下方大约一寸深的冰层。冰层上,確实有刻痕,是某种古老的文字,与黑色石板上的文字同源,但更加潦草、破碎。
林风仔细辨认,结合之前学过的上古文字知识,勉强解读出几个词:
“…城破…祭…封印…蚀…”
后面就模糊不清了。
他心中微沉。看来,这座冰封城市,当年確实经歷了惨烈的变故,很可能与“蚀渊”直接相关。而“祭”和“封印”,似乎暗示了某种应对手段。
继续前进。
街道开始向下倾斜,仿佛通往城市的地底。两侧的建筑越来越高大、完整,虽然依旧被冰封,但能看出昔日的宏伟。有些建筑表面,还残留著精美的浮雕,描绘著雪花、星辰、以及一些林风从未见过的、似人非人、似兽非兽的生物。
“冰钥”的指引越来越清晰,玉佩的温热感也越来越强。
但林风心中那股莫名的危机感,却也越来越浓。
似乎在这座死寂城市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沉睡。而他的到来,以及“冰钥”、玉佩的气息,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惊动了那沉睡之物的梦境。
他隱约感觉到,一道极其微弱、但充满冰冷恶意的意念,在城市的某个方向,微微动了一下。
仿佛…睁开了眼睛。
林风停下脚步,握紧了“霜痕”。
他知道,真正的探险,现在才开始。
而危机,就在前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