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六清晨,东京羽田机场的喧囂被厚重的舱门隔绝。
陈知行坐进飞往台北桃园机场航班的头等舱,舷窗外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压著整个东京湾。
飞机平飞后,他立刻从公文包中取出一叠厚厚的学术论文和技术文档,摊开在小桌板上。
纸张上记录的,正是u盘核心难题之一的【控制寄存器时序程序】的关键技术细节。
隨著引擎平稳的嗡鸣,陈知行的思维高速运转。那些曾经需要反覆咀嚼才能理解的晦涩理论,此刻在“祖先保佑”带来的超常思维状態下,如同冰雪消融般变得清晰流畅。
他脑海中构建著虚擬的寄存器模型,模擬著数据流在不同状態下的时序变化。
一个个技术节点被点亮,一条条优化的路径在思维地图上被勾勒出来。
『如果在这里加入一个动態调整机制,根据快闪记忆体晶片的当前状態反馈实时微调时序……效率至少能提升15%,稳定性也会更好……』
一个灵感火花般闪现,他迅速在文档空白处写下潦草的笔记。
思路越来越清晰,整个程序的骨架和关键逻辑模块已然在脑中成型。
陈知行甚至能预估出,只要后续能抽出几天时间,屏蔽外界干扰,全身心投入编码和调试,这个曾被视为拦路虎的【控制寄存器时序程序】就能被他亲手攻克。
然而,持续近三个小时的高强度思维风暴,即使是处於“祖先保佑”的状態,也带来了巨大的精神负荷。
陈知行放下笔,深深吸了口气,感到太阳穴传来阵阵发胀的隱痛,精神深处传来一丝疲惫的嗡鸣。他靠在舒適的椅背上,闭上双眼,让高速运转的大脑暂时冷却。
意识放鬆,思绪便自然而然地飘向了即將抵达的目的地,以及那个关键人物——张汝今。
这个名字,在陈知行前世的记忆里,是华夏半导体工业一座难以逾越的丰碑。
几乎以一己之力,將內地晶片製造水平向前推进了二十年,被誉为“华夏半导体之父”。
两人的初次相遇,是在96年10月。
那时,陈知行凭藉发表在《ieee电子器件汇刊》上的第一篇快闪记忆体领域突破性论文,初露锋芒,跟隨斯坦福的导师参加一个高规格的半导体学术会议。
会场里,他注意到了这位气质儒雅却目光如炬的华人前辈。
同为远渡重洋的同胞,又都在半导体领域耕耘,两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
那时,张汝今正准备从工作了近二十年的德州仪器提前退休,计划在亚洲创建一家新的晶圆代工厂。
陈知行听到这个计划时,內心曾为之一振,以为这就是后来那家改变了华夏半导体格局的中芯国际。
彼时,etrip网虽已崭露头角,月营收刚刚突破10万美元大关,但这点资金对於动輒十亿美元投入的晶圆厂而言,无异於杯水车薪。
他只能扼腕嘆息,空怀支持之心而力有不逮。
后来,陈知行才了解到,张汝今那次创业的成果並非中芯国际,而是在湾省创立了“世大半导体”。
对於这家公司的名字,陈知行的前世记忆里印象模糊,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结合张汝今最终回到內地创立中芯国际的轨跡,世大半导体的最后或许並没有成功。
即便如此,陈知行此行依然將世大半导体列为了u盘所需各类晶片代工合作的首选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