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继续前行,崔诚望着天边翻滚的乌云,“路程遥远,在前方的城上,休息一下吧!钱由我出。”
客栈的烛火在青砖墙上摇曳,崔诚将酒壶重重砸在桌上,琥珀色的酒液溅出杯沿。
“说起来,我十七岁前还不如你俩连凝气期都没入,被同门丢进后山喂狼。”她仰头灌下烈酒,喉间发出畅快的笑声。
云轻柔攥着浸血的帕子擦拭伤口,闻言手顿了顿,“可你如今是威武山派的...”
“就因为被狼叼走那次,我在兽穴里捡到本残破功法。”
崔诚的指尖划过佩剑,剑穗上的铜铃轻响,“啃着狼肉修炼三年,再出来时,当年笑我的人都跪下来求我收他们当徒弟。”
她突然倾身,酒气喷在叶河脸上,“小子,你那把剑不简单吧?”
叶河下意识护住剑柄,却见崔诚已靠回椅背,目光穿透窗纸望向夜色,“别紧张,我看得出来,你俩就像当年的我,身上背着秘密,却连自己都没察觉。”
她忽然从怀中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块焦黑的烤肉,“尝尝?当年在兽穴,我就靠这手艺活下来的。”
云轻柔捏起一块,入口竟是满嘴焦香,肉质鲜嫩得不可思议。
崔诚狡黠地眨眨眼,“想知道诀窍?火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压低声音,“得趁狼崽子还没睁眼时,偷偷拔它们爹的牙当烤签。”
叶河噗嗤笑出声,却牵动伤口闷哼一声,崔诚扔来个药瓶,瓷瓶上刻着狰狞虎头,“这是威武山秘制药物,比天虹学院那些花架子管用。”
她仰头饮尽杯中酒,烛火映得她眼底波光流转,“你们问双雄争霸的规矩?简单说,就是要把对手……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窗外突然传来夜枭长鸣,云轻柔打了个寒颤,叶河却握紧仙青剑,火光在剑身上跃动,“崔姑娘,你说的啃,是字面意思?”
崔诚将空酒壶抛向房梁,壶嘴稳稳卡在雕花木梁间,“明天到了就知道,不过奉劝一句……”
她的目光扫过两人腰间的钱袋和佩剑,“在威武山,比法术更重要的,是藏好自己的命根子。”
更漏声中,烛芯突然爆开一朵灯花,崔诚起身时带起一阵风,熄灭了三盏烛火,缓缓转动着看两人,“早日休息,明日打早启程。”
等崔诚走出房门后,叶河才知道,只订了两间房,他们几个睡了,剩下一间房要和云轻柔一起睡。
云轻柔这才反应过来,害羞的捂着脸,“忘记跟她说了,接下来怎么办?”叶河心里想着只好妥协,“要不先凑合过一晚?”
云轻柔直接将叶河轰下床,“想得美!你睡地上去,男女可授受不亲。”叶河无语,反问道,“那你睡床上?还有道理吗?”
“要不睡地下,要不滚出去睡,选一个吧?”叶河心态瞬间炸,“好好好!睡地上。”一脸埋怨的躺在地上。
三更半夜,声穿透窗纸,叶河蜷缩在冰凉的青砖地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他望着床榻上云轻柔投在帐幔上的剪影,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忽然想起白天崔诚说的藏好命根子,手不自觉摸向枕边的小木剑。
窸窣声响惊动了他的神经,叶河猛地睁眼,却见云轻柔披着薄衫,赤着脚立在床边。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在她发梢镀了层银霜,手中攥着的棉被还带着体温。
“别装睡。”云轻柔将棉被甩在他身上,声音带着困意的沙哑,“冻病了明天谁和我一起打比赛?”
叶河扯住被角,闷声闷气,“还以为你真要我冻死在这儿。”话虽这么说,却像只偷腥的猫似的,迅速把自己裹成个茧。
云轻柔转身时,裙摆扫过他手背,带着淡淡的药香,这香味让叶河想起白天她被划伤的手臂,鬼使神差道,“伤口还疼吗?”
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
“睡吧。”云轻柔吹熄烛火,帐幔落下的瞬间,叶河听见她低语,“明天……小心崔诚。”
次日早晨,猛烈的阳光将两人照醒,崔诚在外面不断的催促道,叶河,云轻柔快速出来一刻,不敢耽误。
这时,崔诚才想到昨天只安排了两间房,看着两人问道,“昨晚你们怎么睡的?是我疏忽了,只订了两个房。”
“我睡床上,他睡地上。”云轻柔轻声细语道,叶河在一旁像是没睡醒一样,黑眼圈明显。
“哈哈哈,原来这样,那好,继续赶路吧!”崔诚下去把马车推了过来。
马车在蜿蜒山道上颠簸前行,随着离威武山越来越近,叶河掀开帘子,不禁被眼前的景象惊住。
原以为会是阴森险峻的山头,入目却是层层叠叠的翠绿,山涧清泉叮咚作响,成群的白鹭掠过云梢,空气中浮动着不知名的花香。
“是不是和想象中不一样?”
崔诚握着缰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外人都道威武山杀气冲天,却不知这后山藏着整个婆州最灵秀的景致。”
马车转过最后一道山弯,巍峨的威武山派山门豁然出现在眼前。
整座山门竟是由一整块巨型花岗岩雕琢而成,粗犷的纹路间镶嵌着赤金符文,在阳光下流转出神秘的光晕。
山门两侧,两尊高达十丈的青铜巨像手持战斧,怒目圆睁,仿佛随时会踏破虚空。
“这山门……”
叶河惊叹地探出身子,话音未落,山门突然缓缓开启,露出一条由白色玉石铺就的宽阔大道。
云轻柔忍不住伸手触碰路边的一株蓝花,花瓣却突然化作点点荧光,在空中组成了欢迎二字。
崔诚见状笑道,“这是我们威武山的欢迎仪式,这些花草可都是有灵性的。”
沿着玉石大道前行,一座气势恢宏的建筑群出现在眼前。
与寻常门派的飞檐斗拱不同,威武山派的建筑棱角分明,线条刚硬,仿佛是由无数把利剑堆砌而成。
主殿上方,一块巨大的黑色匾额上书“流青山河”四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那就是我们的演武场。”
崔诚指着前方一片广场,场中布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试炼装置,有的如巨大的齿轮缓缓转动,有的则喷射出熊熊火焰。
广场四周的看台上,早已坐满了来自各地的修士,他们或交头接耳,或闭目养神,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而兴奋的气息。
突然,一阵悠扬的钟声响起,整个威武山派仿佛活了过来。
远处的山峰间,一道道流光划过天际,那是弟子们驾驭着飞剑往来穿梭,湖泊中,巨大的水兽驮着小船悠然游弋,就连空中的云朵,也在灵力的作用下变幻出各种图案。
“怎么样,没让你们失望吧?”崔诚勒住马,眼中闪烁着骄傲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