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指尖蘸取茶汤，在桌面画出的仙字，“仙子既精于解字，可知这仙字人旁配山？在下虽出身凡俗，却如野草攀山，纵遇千仞绝壁，也要凿石为阶。”
他腕间突然腾起剑气，将碧云刻下的凡字绞成粉。
“倒是仙子这般居高临下，怕是忘了仙字去了人旁，不过是座山罢了。”
碧权抚掌大笑，震得屋檐铜铃叮咚作响。
他指尖轻点，石桌上的茶汤突然腾空，在空中凝成展翅的青鸟，“好个凿石为阶！当年老夫也是从凡俗走来，才悟出剑非仙门独，道在破山中的道理。”
“没想到叶小友还如此文采，不去当读书人来当修仙者干啥？”碧权非常欣赏刚才那句话，心中也燃起兴趣。
“因为梦想……因为只有走这一条路。”
碧权沉默了一会，也只是回了一句嗯，并没过多话语。
“你！敢不敢和我比一场？你一个山村莽夫，我倒要看看有多大能耐。”此话一说，碧权连忙捂住女儿的嘴，并向叶河道歉道，“我女儿脾气就是这样，说话有点不分场面，还请小友不要在意。”
“好！来就来。”
叶河想来一场真正的肉搏战，不靠元气和灵力，纯属的贴身肉搏，也能刚好总结出自己的一些不足之处。
青石院落霎时腾起白雾，碧云玉腕轻抖，发间金铃骤响。
她足尖点地掠来，拳风裹着细碎金芒，在空气中划出蜿蜒的墨痕，宛如写意山水里泼洒的重彩。
叶河心想这哪是拳脚相搏，分明是将灵气凝作笔锋，在虚空中绘出杀招！
他侧身避开迎面而来的劲气，衣袂被拳风割开寸寸裂痕。
碧云攻势如潮，招招直取要害，拳影化作连绵的墨浪，竟在地面晕染出一幅水墨画。
叶河勉力格挡，指节与她拳面相撞的刹那，震得虎口发麻，体内气血翻涌。
“就这点本事？”
碧云冷笑，指尖金芒暴涨，墨色拳影突然具象成猛虎，张牙舞爪扑来，叶河后背抵上石墙，仓促间挥出两记寸拳，却被对方轻巧化解。
眼看猛虎利爪就要撕裂面门，他猛地矮身，以凡俗武夫的滑步钻到碧云身侧，肘击直取她肋下空门。
这一招竟是从山村猎户打虎的招式化来，碧云微怔，旋即旋身踢出新月般的腿影。
叶河仓促后仰，后脑勺重重磕在石墙上，眼前金星乱冒。
还未等他站稳，碧云的膝盖已抵住他咽喉，掌心金芒灼灼，“认输吧，山野...”
话音未落，仙青剑突然发出清越剑鸣，一道蓝光从叶河袖中激射而出，缠住碧云手腕。
烟依的剑灵显出身形，声音带着怒意。
“休得伤他！”
碧云瞳孔骤缩，仓促间撤去灵力，却因收势不及，指尖金芒擦着叶河脖颈掠过，在石墙上烙出焦黑的痕迹。
叶河瘫坐在地，脖颈传来灼痛，碧云望着自己失控的手，脸色发白。
碧权拄着竹杖快步走来，青铜罗盘悬浮在掌心，“胡闹！你当这是寻常切磋？”
他转向叶河，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小友能在纯肉身较量中撑到此刻，倒是让老夫想起年轻时的自己。”
叶河抹去嘴角血迹，望向颤抖的烟依，心中涌起异样的情绪。
并没有为刚才的事情而感到生气，叶河则是来到碧云姑娘的面前，认真的恳求她，“还请碧云姑娘，教我刚刚那几招！”
“你看吧看吧！这山村莽夫到头来还是要请求我教他招式。”碧云的嘴角不由的上翘。
“丫头，怎么说话的？”
“人家叶小友很有诚意请求你，平常我怎么教你那些道理的？”
今天几个对话，让碧权的脸面黑了下来，让人看到女儿最不成熟的一面。
碧云挑眉睨着叶河，指尖绕着一缕金芒，“想学？先在雾中站上三个时辰，让这双腿学会怎么稳如磐石。”
她抬手轻挥，院中白雾骤然翻涌，化作细密的银针刺向叶河周身大穴。
叶河咬牙扎下马步，衣袍瞬间被冷汗浸透，白雾中的压力如潮水般层层叠加，每呼吸一次都像吞入碎冰。
他望着碧云演示的太极起手式，双臂缓缓画圆，试图将袭来的压力化作水流疏导。
可刚转半圈，肩头便被白雾压得下沉，膝盖重重磕在青石上。
“蠢货！”
碧云的金鞭突然抽在他后背，“太极讲究借力打力，你这般硬抗，与木桩何异？”
她足尖轻点，身形如蝶绕着叶河旋转，金芒凝成的虚影在他周身画出连绵弧线，“看好了……”
叶河强撑着抬头，只见碧云的招式柔中带刚，每一次挥拳都像是在牵引看不见的丝线，将周围灵气织成防护网。
她指尖划过之处，白雾竟凝成透明的绸缎，在虚空中卷起气流，“吸气如纳百川，呼气似推山岳。”
碧云的声音突然柔和了些，“试着用丹田引动天地之气。”
叶河闭上眼，循着记忆中碧云的轨迹缓缓运功，当他再次睁眼时，惊觉白雾在掌心凝成光球，随着双臂转动逐渐膨胀。
碧云眼中闪过惊讶，却故意冷哼。
“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碧权见女儿教得急躁，竹杖轻点地面，白雾中顿时浮现出无数个旋转的气团。
“碧云，且退下，太极之道，首在静心，你这般急躁，如何教人？”
他缓步走到叶河面前，白发在雾气中飘动，宛如一尊仙风道骨的画中仙人。
老者抬起布满皱纹的手，动作舒缓得如同春溪流淌，看似随意的挥拳，却让周围的雾气都随之流动，形成一个个完美的圆弧。
“小友看好了，太极起势，如老树盘根，看似缓慢，实则暗含千钧之力。”
他的拳风所过之处，青石上竟出现淡淡的水痕，仿佛真有溪流在石面蜿蜒。
叶河屏气凝神，模仿着碧权的动作。
可刚摆出架势，便觉周身气血翻涌，难以维持，碧权见状，指尖轻点他的丹田，“气沉丹田，以意领气，莫要强行催动。”
随着老者的引导，叶河只觉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原本凝滞的气息竟如破冰的春水般顺畅起来。
一旁的碧云双臂抱胸，虽一脸不屑，目光却紧紧盯着父亲的动作。
当看到叶河在父亲指导下，竟能将雾气凝成太极图的形状时，她的金铃发饰都微微颤动。
“哼，不过是有父亲相助！”嘴上虽硬，却不自觉地凑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