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
没等沈昭回忆完,谢氏又开口,字字锥心,“可是沈昭,你看看你,再看看守卿!”
“你被宠得无法无天,说出口的话比刀子还利,专往人心窝子上戳。”
“你可曾想过,那些气话,他听了会是什么滋味?”
“他为你收拾了多少烂摊子,默默咽下多少委屈,你可曾体谅过半分?”
“这次,实在是你做得太过!”
沈昭嘴一瘪,她知道。
但这次她以为顾言澈肯定会像以前那样,不会和她计较的。
谁知道,他竟然真的当真了!
被抛弃的滋味真不好受,又问,“那现在女儿被和离了,以后怎么办?”
“凉拌!”谢氏没好气地回着。
沈昭一听母亲真的不打算管自己,顾言澈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她更难受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谢氏冷眼看着,看她哭得厉害,心下又有些不忍。
不免多说两句,“是你亲手把他推开,让守卿彻底寒了心。”
“他心灰意冷,只求一个解脱,我这个做母亲的,难道还要为了全你的面子,就硬逼着他回头,继续留在你身边忍受折磨吗?”
“我和你父亲签字,不是不疼你,恰恰是因为疼你,也因为疼他!”
“有些错,不是撒个娇、闹一场就能混过去的。也是告诉守卿,沈家对不起他,也......不拦着他去找自己的清净。”
那句“他去找自己的清净”让沈昭停住哭声。
什么意思?
她抬起泪眼,这会儿也顾不上跪姿,急切地问,“母亲,您刚刚说什么?”
“找清净,青墨不是说他出城去处理紧急公务了么?”
沈昭心下很是不安,顾言澈如若不是为了公务,那他去了哪里?
谢华清看着她骤然变色的脸,心口怒气没消,又添了几分复杂难言的心疼。
自己这个闺女,看着怪灵光,到现在又犯蠢了!
过了一会,她缓缓开口,“他连丞相的官印都已经交还给陛下,辞官的奏疏已经在陛下御案之上,还有什么公务需要他处理?”
“辞......辞官?!”沈昭失声惊呼,只觉得自己听到了天方夜谭。
这怎么可能,顾言澈......辞官了?
那个在朝堂上翻云覆雨,年纪轻轻就位极人臣的顾言澈。
那个把责任和抱负看得比天还大,总是为国事操劳的顾言澈。
竟然,辞官了!
“为,为什么?”沈昭声音发颤,荒谬感简直把她吞没,“就因为我跟他吵了一架?”
“这不可能,他不是那样的人。”
她印象当中的顾言澈,沉稳,坚韧,目标明确。
他一步步走到今天,付出了多少心血,自己即便不是十分清楚,也能从旁人的议论,或者父亲偶尔的感慨中窥见一二。
权势,地位,这些对他来说很重要,不可能会因为夫妻之间的口角,就轻易放弃。
沈世尧抬眼看了自己闺女一眼,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谢华清看着她茫然不解的样子,心中那恨铁不成钢的怒气,终究化为更深的酸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