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想着要不要调转马头回丞相府,忽然听见侧门“吱呀”一声又打开。
掀开帘子望去,出来的并非谢嬷嬷,而是母亲院里一个面生的二等丫鬟。
小丫鬟规规矩矩走到车前,福身道,“大小姐,夫人请您去正院花厅说话。”
正院花厅?
母亲没让回偏厅或者暖阁,正院花厅这地方,都是见外客,处理正经事用的。
“知道了。”沈昭应着,知道这次,怕是少不了挨训。
她磨磨蹭蹭下车,一步步朝着正院走去。
慢悠悠挪到花厅门口,往里头探头一看——
嚯,阵仗还真不小!
母亲谢华清坐在上首,手里端着杯茶,却没见她喝。
父亲坐在另一边,手里拿着本账册似的小本子,也没见他看。
沈世尧听到脚步声,掀起眼皮扫了过来。
沈昭露出个讨好又心虚的笑,软绵绵地喊,“父亲,母亲,我回来啦......”
沈世尧没好气地看了一眼自家闺女,一副“你自求多福吧”的模样,又去看手里的册子。
“进来,把门关上。”谢华清将手里的茶盏往旁边桌上一搁,发出“Duang”的一声脆响。
暖棠几个担忧地看了一眼小姐,便退出去门外守着。
沈昭同手同脚的进去,顺手带上门,刚转过身——
“跪下。”谢氏冷声开口。
沈昭小脸一跨,狐狸眼眨了眨,往前挪几步,“母亲......我这一大早赶回来,还没用早膳呢,腿软......”
说着还往她爹脸上瞅,沈世尧盯着账本,似是没看到她的求助。
“让你跪下,听到没有!”谢氏眉头微蹙,加重了语气。
沈昭知道自己混不过去,撇撇嘴,不大情愿地挪到中间,慢吞吞跪下。
跪是跪了,但身板挺得直溜,下巴也抬着,一副“跪就跪,但我没错”的模样。
谢氏看着她这样子,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问,“知道为什么让你跪么?”
“知道......”沈昭蔫蔫地应了一声,“不就是,和离书那事嘛。”
“你倒是轻描淡写,”谢氏冷哼一声,“沈昭,你如今翅膀硬了,连自己夫君都敢指着鼻子往外赶了?”
“怎么,丞相府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谢氏毕竟出自武将之家,虽说是嫁入安国公府这样诗礼传家的门庭,但她从将门熏陶出来的气势,还是不减当年。
沈昭不怕她爹,但对这位母亲大人多少有点犯怵。
小的时候犯了错,母亲是真的会打她。
而且这次的事,自己虽有理,但不多。
“我,我没赶他!”沈昭反驳着,声音不自觉弱了几分,“我就是,说了句气话。”
“谁让他不信我,还质问我......”
“气话?”谢华清接过话头,“你一句气话,守卿就当了真,还递了和离书。”
沈昭听到和离书三个字,更委屈了。
她越说越觉得有理,“那我还没回家哭呢,你们倒先叫我来罚跪。”
“合着在你们心里,顾言澈才是亲生的,我就是个没人要的。”
“他递和离书,你们就签字,问都不问我一句,你们到底是不是我亲爹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