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她目光扫到!
顾言澈的私印,她认得。
可......可旁边为何还出现了,父亲安国公的私印,以及母亲的亲笔签名?
沈昭面上的镇定险些挂不住。
父亲,母亲,会同意他们和离?
顾言澈竟然真的去做了,而父亲母亲......竟然真的会答应!
沈昭睫毛颤了几颤。
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好像这次,他不是赌气,反而是认真的。
认真到,说服了她最依仗的爹娘。
暖棠眼泪早已经流了满脸,心中悔恨交加。
青墨实在没想到会是和离书......当时姑爷把这物件交给自己的时候,只很平静地说交给小姐。
屋子里一时静的可怕。
过了很久,沈昭吸了一口气,又仔细看了看文书上的官印。
这和离书已经去官府备过案,做不得假。
抬起眼,看向面前恨不得消失的青墨,“他......什么时候去的府里?父亲母亲说了什么?”
青墨仔细回想,才嗫嚅道,“五、五日前。姑爷和国公爷以及夫人,在书房里说了好一阵子话。”
“出来的时候,国公爷脸色很沉,夫人......夫人面上也不甚好看。”他断断续续地说。
沈昭静静听着,心里难过的要死。
她实在没想到,父亲母亲竟然会允许,他们是觉得自己错的离谱,所以不护着自己了?
顾言澈,他倒是够决绝。
......
这时候已经立夏,日头更是有了明晃晃的劲头。
官道两边的杨柳青黄不在,蜕变成一片浓绿的苍翠。
枝条懒洋洋地在微微带着暑气的风里晃动。
田野里,农人四处走动,欢声笑语不断。
一辆青篷马车不疾不徐地行驶在官道上,车帘被车厢里的人卷起一半,泥土和青草气息扑面而来。
赶车的是个面容憨厚的中年汉子,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车厢里那位沉默的客人。
客人穿着一身粗布衣衫,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着,几缕散发被风吹动,拂过他轮廓分明,有些清瘦的脸庞。
他倚着车壁,眼眸半阖,视线落在车外飞逝的田园景色上。
车夫心头疑惑,这人看起来像是个出门投亲或者游学的书生,毕竟他边上的包袱很是轻简。
但那过分出色的眉眼,以及那即便是粗布衣衫也难掩挺拔的身姿,总让人觉得不简单。
“客官,”车夫又一次回头,声音带着几分淳朴和关心,“咱们这都出京城地界百十里了,您只说往南,这南边地界大着呢......”
“您到底是要去哪?是去访友,还是寻亲?”
“小的也好心里有个谱,知道大概往哪个方向使劲儿。”
他跑车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像这位客人这样,给了足够的车资,却似乎对目的地毫不在意的,倒是少见。
顾言澈缓缓转过头,微微笑了笑,“没什么要紧事,也没有什么既定之处。”
“只是觉得......南边气候温润,景色也应该不错。”
“你只管顺着官道,往南边暖和些的地方去便是。”
“到了你觉得不错,想歇脚的地方,或者我想停的时候,便停下。”
车夫愣了愣,挠了挠头,“这,您还真是随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