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真以为顾言澈是没脾气的人,这会有点被他吓住。
顾言澈眼底一片猩红,胸口剧烈起伏,满是失望,“沈昭,婚宴之上,你当众说嫁我是福气,我信了。”
“漪澜园中,你抱着我的脖子说喜欢我,我也信了。”
“这几日......这几日你还对我那么依赖,那么亲密,我更信了!”
“可你今日,让我怎么信你?”
沈昭这会也来了脾气,这人不光在她面前摔东西,还一连串质问她。
更没想到苏景辰会摆她一道,把之前的物件都留着,甚至直接递给了顾言澈!
半晌,沈昭怒道,“你简直不可理喻!”
说了这么一句,她便没了下文,气得说不出话。
顾言澈嗤笑一声,“我不可理喻?”
“我就是想问问,你说这些话,做这些事的时候,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而已?”
说出来,昭昭,你若说出来,我便试着信你。
只要你不是心里还有苏景辰,我都可以信你!
“我能想什么?反正我说的做的都是真心,信不信由你!”沈昭破罐子破摔。
顾言澈见她不说,又逼问了句,“都是真心,真心想从我这里套话去帮他苏家。”
“真心瞒着我,把这些该死的旧物从他手里拿回来,好让你的过去干干净净,不耽误你做风光无限的相爷夫人,是吗?!”
沈昭脾气本来就不好,这会被他激得更是理智全无,最后那点想要和他沟通的念头一点也没有了。
“是,你说的没错,我迫不及待。”
“我迫不及待想拿回东西,好干干净净站在你顾相爷身边,不玷污你的门楣,这也有错吗?”
“可你呢?你查都不查,问都不问清楚这玉佩的来历,就给我定了罪!”
“我问了。”
顾言澈抓起地上那封密信,几乎递到她鼻尖。
“我问你要什么旧物,我问你为什么,可你除了说‘不是这个’,除了指责我不信你,你给了我半点能信的解释吗?”
“这枚玉佩,是你的不是?它现在从苏景辰手里出来,是不是?”
“是我的又怎样?!”沈昭昂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她不想再这样无济于事的争吵,要错就错在不该递出那封信。
自己的记忆还停留在苏景辰温文尔雅的一面,殊不知,苏景辰早就已经变了。
这些东西又不是她要拿的,之前她做过的错事她认,可这次自己真的没有想伤害顾言澈。
沈昭心一横,尖利的话脱口而出,“我沈昭行得正坐得直,没做过的事,任你拿出什么来,我也不认。”
“你既已认定我与他有私,认定我这些时日全是虚情假意,那又何必在此多费唇舌!”
她沈大小姐的骄傲还不容得别人踩在地上,深深吸了一口那令人窒息的空气,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顾相爷若是觉得我沈昭不配为你妻,不堪留在这芙蓉院,你大可以和离书一封,将我送回沈家!”
“也好过在此,两看相厌,彼此折辱!”
和离书三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两人之间。
顾言澈所有的话,所有的愤怒和痛楚,在这三个字面前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