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兰,你到底在哪里?你还活着吗?
对青兰的关切,像一根细刺,扎在颜令仪心里,难以忽视。
隔日,她再次去了“青藤艺事”。
何青藤正在接待几位客人,无暇顾及她。
颜令仪便径直去了画廊里堆放成员习作的房间。
她想找找青兰的作品。
角落里有不少画夹,里面夹着历届学员留下的习作。
一页页翻过去,大多中规中矩,看得出是练习之作。直到她翻到一个牛皮纸封面的速写本。
本子很薄,只画了七八页,后面都是空白。
但从第一页开始,那些线条就让她眼前一亮。
是一幅未完成的风景速写,画的似乎是画廊窗外的老街。
屋檐、树影、电线杆,寥寥几笔,却把那种午后的慵懒和光影的流动勾勒得淋漓尽致。
笔法老道,线条流畅而富有弹性,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灵气。
这绝不是初学者的手笔,甚至比许多职业画家的速写更有味道。
颜令仪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线条,似乎能触摸到作画者当时的专注与从容。
她翻到最后一页。
那页只画了几根草稿线,没有成形的画面。
但在画卷的最下端,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签名。
两个字,用铅笔写的,很轻,像是随手留下的印记。
青兰。
颜令仪的目光落在那个签名上,目光骤然一紧。
这个字迹……
她急忙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
那是她从王医生那里拍来的,项女士出院手续上的签字:王胜丽。
“王胜丽”三个字写得有些拘谨,笔画微微变形,像是在刻意掩饰什么。
但那种收笔时微微上扬的弧度,那个“丽”字最后一笔拖出的尾巴……
和“青兰”的签名,一模一样。
颜令仪将手机凑到眼前,放大、再放大,来回对照。
虽然“王胜丽”的笔迹明显有意掩盖,写得僵硬了些,但那种飘逸灵动的感觉神似,尤其是笔画转折处那种自然的流畅感,可说是如出一辙。
难道……
难道从医院接走项女士的,不是什么“晚辈朋友”,而是青兰本人?她亲自去接走了自己的母亲?
这怎么可能?
如果接走项女士的人是青兰本人,那她为什么要用假名?为什么要瞒着医院?
而且……
颜令仪想到另一个问题。
如果青兰本人去接母亲,医生护士怎会认不出来?
就算,几年过去样貌有些变化,也不至于完全认不出吧?
可那笔画……
她拿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