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前,他看上了朋友江年城老家的一处祖宅,据说那宅子风水极好,底下还可能埋着点老东西。江年城那是祖产,说什么也不卖。可后来呢?
“不知陆怀安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软硬兼施,威逼利诱,最后硬是把那宅子给弄到手了。江年城为这事,郁闷了很久。
“你说,他这样的人不可怕吗?你为什么要去抢他看中的人?”
听罢,颜令仪打了个寒噤。
原来,陆怀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竟连朋友祖产都能巧取豪夺。
难怪父亲如此忌惮。
颜令仪垂下眼睫,低声道:“爸,我……我起初确实不知道余成煦和陆怀安有这么深的关系,更不知道陆怀安是这么一个人。我只是看中了余成煦的画,觉得有潜力,想签下来。如果早知道……”
“现在知道也不晚,”何青藤打断她,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安抚,“事情已经出了,热搜也闹了。不过,你放心,爸爸已经给你摆平了。陆怀安那边,不会再来找你和余成煦的麻烦。以后,你离他远点,规规矩矩做你的拍卖,别再招惹这些是非,就没事了。”
摆平了?
颜令仪猛地抬起头,只觉难以置信。
像陆怀安那样一个背景深厚、手段狠辣的人,父亲竟能轻易摆平他?
“爸,您是怎么摆平的?”她忍不住追问。
父亲这些年到底积累了多少能量?
何青藤见她惊疑不定,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的笑容。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拿起茶杯,轻轻啜饮了一口,淡然一笑:“是人,就有软肋。陆怀安也不例外。”
颜令仪沉默不言。
放下茶杯,何青藤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眼神却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你只需要知道,这件事到此为止。余成煦你继续捧,展览照常开,陆怀安不会再过问。但下不为例,囡囡。这个圈子,远比你所知的要复杂和危险。你听爸爸的话,好吗?”
“哦。”颜令仪轻轻颔首。
心中非但不觉安心,反而还升起一股更深的寒意。
父亲所谓的“摆平”,究竟意味着什么?
是利益的交换?
是抓住了陆怀安的什么把柄?
还是……某种更不可言说的妥协或威胁?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对这个父亲,了解得实在太少了。
在后院为她烧烤,会因为女儿被欺负而发怒的父亲,是他。
在商场沉浮多年,拥有她无法想象的手段和人脉的艺术品商人,也是他。
“在想什么呢?”何青藤见女儿发呆,眉毛扬了扬。
她点了点头,低声应道:“我知道了,爸。”
这顿家宴,在看似温情和解的气氛中结束。
但颜令仪知道,一切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