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这话就不对了,你……”魏巍瞪圆了眼,“天和地产几十年攒下来的名声……你……”
魏巍佯作被噎住,而魏铮是真被噎住了,一时间脸色发青,胸腔起伏。
他深吸一口气,蓦地换上一副半开玩笑的表情:“唉,看来我真不是搞地产这块料。整天跟钢筋水泥、审批文件打交道,头疼。二弟你性格强势,雷厉风行,要不……咱哥俩换换?我还是回去做我的老本行,搞拍卖算了,轻车熟路嘛。”
这话看似退让,实则是以退为进,暗藏机锋。
魏铮当年被迫离开拍卖行心有不甘,一直想找机会重新插手。
他这么说,既是试探魏巍的反应,也是想在父亲面前营造“顾全大局”的人设。
闻言,魏巍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大哥说笑了。‘干一行,爱一行’,这是爸爸常教导我们的。地产板块是集团的支柱之一,责任重大,大哥经验丰富,正是定海神针。拍卖行这边,我既然接了手,自然会尽心尽力做好。咱们各司其职,都是为了集团好。”
刚说完,魏巍便在心中复盘。
四两拨千斤,既抬了魏铮,又明确划清了界限,堵死了魏铮想回来的路。
“够了!”
一直沉默用餐、听着两个儿子唇枪舌剑的魏霆老爷子,终于放下了筷子。
清脆的撞击声让餐厅瞬间安静下来。
魏霆目光如电,缓缓扫过魏铮,落在他碗里的筷子上:“我还没死呢,你烧什么香?”
魏铮打了个哆嗦,忙把筷子取下来,老老实实放在鎏金的筷托上。
下一秒,魏霆的眸光又掠过魏巍,魏巍打了个寒噤,垂首不语。
“一顿饭都吃不安生!一个管地产,管出问题;一个管拍卖,四处树敌!你们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还有没有集团的大局?”魏霆声音不大,但言简意赅。
此言一出,魏铮和魏巍都低下头,不敢直视父亲。
“铮儿,”魏霆看向长子,“连出事,你再不好好整顿,我看你应该退位让贤了!”
魏铮额头冒汗,连声称是。
“巍儿,”魏霆又看向次子,“拍卖行有起色,我知道你用了心。但做事要有分寸!培养新人可以,但要知根知底!跟人争抢,更要看清对手是谁,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别为了点业绩,惹上不该惹的麻烦!那个画家,背景干净吗?跟陆家那边,到底怎么回事?”
魏巍心头一凛,父亲虽然退隐,消息却依然灵通,连陆怀安都知道了。
他恭敬答道:“爸,您放心。那个画家,我们做过调查,履历清白。至于陆家……商业上的正常竞争而已,我们有分寸。”
“有分寸最好。”魏霆哼了一声,重新拿起筷子,“我老了,集团迟早是你们的。但在我闭眼之前,不想看到你们兄弟阋墙,更不想看到天和的招牌砸你们手里!都给我安分点,管好自己的人!吃饭!”
魏铮和魏巍不敢再多言,餐厅里只余极低的动筷声响。
魏巍咀嚼着饭粒,暗道:我这老哥既然敢挑食,就绝不会善罢甘休,老父亲各打五十大板,心里却还是偏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