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k夤夜时分,清晖院里依旧灯火长明。
孔嬷嬷送走了宫里的太医,匆匆回到正房,赫然看到云笈从罗汉床上爬将起身,疾步奔过去拦了她道:
“大夫人快些躺下,太医说你磕伤了头,须得好生静养才是。”
“大爷身在何处?”
云笈紧紧地攒着孔嬷嬷的胳膊,急声唤道,“快去拦着他,莫要让他提刀砍进明和堂!”
孔嬷嬷稳住了她探出床外的身子,怆然动容地说:
“大爷被传唤到慈寿堂问话,有老夫人在,侯爷不敢对他怎么样。”
“老夫人怎么从佛堂里出来了?”
“是老奴过去叩门,求了老夫人出来主事。”
孔嬷嬷当时不敢行差踏错一步。
她拦不住大爷,将大夫人交给花朝和椿萱照料后,返身就去了佛堂,跪求老夫人出面平息事端。
云笈目光忐忑地看着她,心有余悸地问着,“大爷提刀砍人了?”
孔嬷嬷断然否认地道,“大夫人放心,大爷没伤着人。”
云笈颓然地倒在了罗汉床上,浑身虚脱地往外冒汗,嘴里还在庆幸着:
“没砍死人就好,回头我得给菩萨上柱高香。”
“老奴差点没让大爷给吓个半死。”
孔嬷嬷取出一条手帕,擦拭着她额上渗出的细密汗水。
“老奴搀扶着老夫人赶到明和堂时,庭院里满地狼藉,大爷一刀砍下了翘头案的边角,甩手就将那把刀飞插进了梁柱上,甭说侯夫人吓得软在了地上,就连老夫人都险些晕死了过去。”
云笈一听就是崔则明能干出来的“好”事。
“难为大爷被侯夫人逼疯了,还能如此沉得住气,没有失手伤人。”
“大爷……还威逼了侯夫人……”
“他说了什么?”
“大爷放了话,侯夫人再敢对大夫人下手,以后就别想再看到小三爷。”
云笈被这话狠狠地吓住了,生怕被他牵连,扯着粗哑的嗓子道:“侯爷有没有听到这句话?”
孔嬷嬷收回了手道:“侯爷赶到明和堂时,大爷就说了这么一句话,老奴私以为,大爷就是故意说给侯爷说的。”
崔廷晏总是一味地偏袒侯夫人尤氏。
崔则明当着他的面亮出这句话,胁迫的意味不要太明显。
他如今敢动小三爷,他日就能干涉大姑娘的姻亲,将来就会让二爷在朝堂上寸步难行,续弦的妻子和嫡出儿女的前程,孰轻孰重,想必崔廷晏也该拎得清了。
云笈黯然了神色,“侯爷怎么说?”
孔嬷嬷嗟叹了一声,“侯爷什么也没说,操起一把交椅冲上去就要砸大爷,被老夫人喊来的侍卫给死死地按住了。”
云笈惶惶不可终日,早已疲乏到了极点。
她只想将自己从这件事中摘出去,撇清和崔则明的干系。
“回头侯爷追究起来,嬷嬷要站出来替大爷辩解,就说侯夫人管教无方,小三爷幼不知事,恐其被侯夫人带坏了去,大爷遂将其带至身边,并非有意要害他,而是想悉心将他……”
正说着话,她的眼皮沉沉地往下坠,如山的困意袭来,她再也撑不住地阖眼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