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笈昏睡了一夜,翌日醒来时,嗓子刀割似的疼。
“夫人,你可算醒过来了。”
椿萱站在罗汉床前,满眼欣喜地道:
“昨儿三更大爷抱着夫人进门时,可把我和花朝吓死了,孔嬷嬷连夜寻了大夫过来给夫人看诊,又是施针又是灌汤药,折腾到后半夜,夫人才险险地退了热。”
云笈跟不上她的语速,还停在开头那句话,钝钝地想着崔则明怎么会抱着她进门。
她只记得那人威逼过她不许落泪,更不许在宫里丢他的脸,不然便动手抽她。
花朝端着提梁壶过来,斜斜地瞪了椿萱一眼,说了她道:
“夫人醒来都不知道往前递水,你怎么伺候的?”
椿萱懦懦地低了眼,连忙将夫人扶坐起身,拿过花朝递来的温水,喂进了夫人的嘴里。
自打花朝在外掌事后,越来越有孔嬷嬷管束下人的风范,回府说教她更是常事,她轻易不敢惹。
花朝传唤门外的小丫鬟端水进来,亲自伺候了云笈梳洗更衣。
云笈倚在圈椅上坐着,透过铜镜看着花朝梳顺了三千青丝,细致地为她盘高发髻,而椿萱唯唯诺诺地站在身后给她递簪子。
“怎么不去庄子里忙了,年后春耕,佃农都还没找齐呢。”
“外头的事再紧要,也比不过夫人的身子要紧。”
花朝一想到夫人昨夜归来,那青白面容上浮起的病态红晕,以及探及她额头时触手的滚烫,经不住泫然地红了眼。
“庄子有孔嬷嬷照看着,夫人不必挂怀,权且让我留在夫人身边,伺候到夫人病愈为止。”
“有椿萱在我身边照应着,你还不放心?”
“她要是将夫人伺候得好了,夫人又怎会病得如此凶险?”
云笈听到这里,只道她是错怪了椿萱,不得不替椿萱说句公道话。
“此次进宫赴宴,府邸只带了明和堂的丫鬟婆子过去,侯夫人先行离开,带走了随行的丫鬟,我受冻无人照顾,也不能全然怪罪到椿萱头上。”
“可大爷发话了,夫人此次患病,都是院里下人照顾不周的错。”
花朝此话一出,椿萱的头埋得更低了。
云笈满眼错愕,犹自不信地道:“他还说什么了?”
椿萱抢在花朝之前回了话,“大爷气怒不过,责令清晖院的下人一律罚俸三月。”
云笈不想殃及池鱼,“回头拜年打赏时,我会把赏银翻两番地赏下去。”
椿萱代替院里的下人行了礼,“谢夫人赏赐。”
花朝生怕夫人因此事得罪了大爷,愁眉地说,“大爷知道了,怕是又要和夫人生分了。”
云笈令他在百官面前失了颜面,不在乎再添上这一笔。
“下人辛劳了一年也不容易,过年又怎能扫了大伙的兴?回头找个机会,我再向大爷低头便是。”
想到崔则明抱她进门,于情于理,她都要过去致谢,“大爷在不在府上?”
花朝:“大爷一早进宫,不知何时才能回府。”
早膳过后,云笈刚刚服下汤药,明和堂的嬷嬷就过来传话了。
“侯夫人有事,传大夫人去明和堂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