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见过大爷,大夫人。”
“北庄的存粮够不够发下去?”
“奴婢粗略地算了一笔账,若是北庄按着老夫人定下的规矩,每年上缴四成产粮的话,余下粮食足够庄里的奴仆过日子了。”
花朝管事之后,方知治家的艰难,“今岁大旱,地里收成不好,秋收时管家按往年的规制收走了六成粮食,眼下粗略算了下,还缺粮一百八十石。”
云笈近来手头紧,再拿不出多余的银钱来买粮。
“既然老夫人都发话了,你就去找管家,名正言顺地要回那多缴的两成产粮。”
“听说老夫人又进佛堂禅修了。”
花朝有所顾虑地说,“奴婢人微言轻,就怕管家以老夫人闭关为由,不将那些话当作一回事。”
云笈教她怎么说话,“管家不给,你就让他去找大爷回话,毕竟你是在替大爷办事。”
花朝见夫人当着大爷的面将这话说了出来,不安地瞥了眼大爷,就见他凉凉地掀了眼皮朝夫人看了过去。
她小心地朝夫人递了道眼色,往后退了出去,“奴婢这就去办。”
云笈袅娜地转过了腰身,背对着崔则明坐着,不论他怎么看,反正她都瞧不见。
须臾后孔嬷嬷找上门来,将手里的花名册递交了上去。
“大爷,大夫人安好。”
云笈翻看册簿里的家生子名录,尤其是孔嬷嬷着重圈出的那些人,细细地问道:
“北庄里适合当丫鬟的家生子有几人?”
“统共十四个。”
“除去嬷嬷、花朝和椿萱,院里还剩几个丫鬟婆子?”
“一等大丫鬟两个,二等大丫鬟四个,小丫鬟五个,洒扫丫鬟两个,粗使婆子三个,总共十六人。”
“年节前找机会动手,将内院的丫鬟全部换掉,外院的丫鬟能换的也都换掉,以后院里只留自己人。”
云笈要换掉尤氏安插在清晖院的眼线,唯一不确定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换掉池映。
孔嬷嬷虽是府邸的老人,却也没见过这么大范围地调换人手。
“兹事体大,老奴还请大夫人三思。”
“开弓没有回头箭,要么不换,要么就一次换到底,嬷嬷选哪个?”
云笈要在侯府有所作为,就不能被束缚住手脚,首要解决的就是院里安插的这些眼线。
孔嬷嬷面色凝重地说,“老奴愿为夫人调换下人。”
“随便寻一个借口就将这些丫鬟婆子打发了,给她们两条出路,要么去明和堂找管事嬷嬷重新领差事,要么就到北庄种地养桑。”
云笈见不得她这副心思凝重的样子,开解了她说:
“大爷都没说一个‘不’字,嬷嬷又何必畏首畏尾?大胆去做,凡事都有大爷在后面为你兜底。”
孔嬷嬷见崔则明坐在后面给夫人撑腰,全程不发一言,蓦然有了底气,“老奴遵命。”
崔则明来账房坐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被她狐假虎威地利用了两回。
他不在的时候,天知道她打着他的名号,在外干了多少荒唐事。
“夫人的算盘全都打到我的身上去了,如此精于算计,这账册上却没见到什么盈余,有夫人这么当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