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氏咬碎了银牙,面上却笑得和煦如春风。
“母亲如此安排再妥帖不过,有笈儿帮衬着,我也能卸下不少担子,就是不知道大爷允不允。”
崔老夫人不解道,“老大为何不允?”
尤氏淡扫蛾眉地瞥向了静候在一旁的孔嬷嬷:
“毕竟是大爷迁怒怪罪,孔嬷嬷一行人才搬去的北庄,而今再将他们交给笈儿管束,怕是大爷第一个不答应。”
“母亲看错了,大爷不是如此心胸狭隘之人。”
云笈怎能眼睁睁地看着尤氏搅黄了她的好事,万分笃定地说:
“孔嬷嬷来府上的头一日,我就领着她去见了大爷,当年气怒之下做出的决定并非真心,大爷再次见到孔嬷嬷后感慨万千,却未对孔嬷嬷有过半句怨言。”
“老大能做到这个份上,实属难得。”
崔老夫人由衷地感叹了一声,老怀甚慰。
事已至此,尤氏再说什么都是徒劳。
老夫人发了话,她虽不甘心将北庄和近百个奴仆拱手让给云笈,却也不得不让。
崔骊珠见顾云笈如此欺压母亲,向来骄横的她如何咽得下这口气,斜睨了崔公绰一眼,暗示他可以说话了。
“长嫂,你何时给大哥生个儿郎出来,府里就属我年岁最小,出了学堂都没人和我耍了。”
崔公绰贼兮兮地笑着,顶着那张肉嘟嘟的圆脸,格外地讨人欢心。
云笈却对他怎么都欢喜不起来,“小三爷,这话得问问你大哥,我什么都听他的。”
“长嫂不急,祖母可都要等急了。”
崔骊珠看着她,嘴角扯出一抹凉薄的浅笑来。
“大哥在朝堂上身居高位,像他这般岁数的,膝下儿郎都该上学堂了,屋里更是不知添了几房妾室,嫂嫂不急着诞下子嗣,又不许大哥纳妾,不会是想独占大哥的宠爱吧?”
慈寿堂里骤然冷清了下来。
妇人善妒,膝下无子,单单拎出其中一条便是七出之罪,足够崔则明休了云笈,更遑论崔骊珠一下子将两项罪责重重地扣在了她的身上。
“我嫁进府邸不到一年,确切地说,是我和大爷在一起相处的时日不过月余。”
云笈被误解了也不恼,反而细细地说与她听:
“之前大爷在虎翼军练兵秣马,我见他的次数屈指可数,后来大爷从龙有功,搬回了清晖院居住,我和他处在一起的时日便长了些,没成想这些内院事都能被大姑娘惦念上。”
她低敛了神色,徐徐地又道:“实不敢欺瞒祖母和母亲,纳妾之事,我曾当面向大爷提过。”
崔老夫人转头问了她,“何时提的,为何要提?”
“就在大爷官升为枢密使的当天。”
云笈避而不谈那日的争锋,只将大夫人的大度端到了台面上,贤良地说:
“大爷为朝堂政事宵衣旰食,身边不能没有贴心人照顾,我思虑再三,遂向大爷提出纳了贴身大丫鬟为妾的打算,不成想触怒了大爷,往后这事休得在他面前再提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