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自身微不足道的安危,一边是全城生灵的生死存亡,他们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虎哥,我们跟你一起去!要死一起死,要查一起查,绝不退缩!”
“对!我们人多,两两一组,互相照应,小心一点,一定能摸清情况,不被发现!”
“青衫大人救了我们的命,这份恩情,我们就算拼上这条命,也要报答!我们一定要把最关键的线索传给大人,粉碎这群恶魔的阴谋!”
众人压低声音,争先恐后地表态,语气无比坚定,眼中闪烁着视死如归的决绝光芒。没有一个人胆怯,没有一个人逃避,平日里这些为了生计奔波、为了财宝冒险的市井小人物,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最朴素、最伟大的勇气与担当。
虎哥看着眼前这群同生共死的兄弟,心中涌起一股滚烫的暖流,眼眶微微发热。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一句多余的话,此刻时间紧迫,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珍贵,晚一步,那八辆马车就可能彻底卸货完毕、隐藏踪迹,唯一的线索就会彻底中断,清安城的危机就会加剧一分!
“好!全体听令,立刻行动!”虎哥压低声音,下达最严格的指令,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全部再次乔装,压低帽檐,遮住面容,分散前进,两两一组,相隔三十步距离,只走阴影,不走明路,不抬头张望,不随意交谈,不靠近任何陌生人,不触碰任何可疑物品!一旦发现暗哨、巡逻教徒或是危险,立刻原地隐蔽,不许乱动,不许硬拼,以传递信号、保全自身为先!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清安城西城禁区,跟踪黑衣马车轨迹,找到最终停靠点,摸清布防情况!”
一声令下,十七人立刻行动起来,动作迅速而安静。他们再次整理身上的布衣,压低帽檐,将面容藏在阴影之中,把身上所有可能暴露身份的探险工具、草药、兽骨全部藏入怀中,彻底化作最不起眼的暗夜行人。片刻之后,十七道瘦小而坚定的黑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钻出旧磨坊,融入无边无际的沉沉夜色之中,朝着清安城最危险、最阴森、最神秘、最致命的西城禁区,快速而谨慎地潜行而去。
一路之上,夜色越来越浓,寒风越来越冷,空气越来越阴冷刺骨,街道上的行人越来越少,灯光越来越昏暗,喧嚣越来越远,死寂越来越重。越靠近西城,周围的环境越是阴森荒凉,街道两旁的房屋门窗紧闭,漆黑一片,如同死寂的坟墓,听不到一丝人声,听不到一声犬吠,只有风吹过枯枝败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隐隐传来的、极其微弱、若有若无的挖掘声与搬运声,若不是全神贯注、仔细倾听,根本无法察觉。
街道的角落、院墙的阴影、门洞的深处,时不时有一双双阴鸷冰冷、闪烁着绿光的眼睛一闪而逝,那是黑骨教布置在外围的暗哨与眼线,他们如同蛰伏的毒蛇一般,死死盯着所有靠近西城的活物,一旦发现可疑人员,立刻会发出信号,招来大批教徒围杀。
虎哥一行人,屏住呼吸,心脏狂跳,每一根神经都紧绷到极致。他们紧贴着冰冷的墙壁,缩在最深的阴影里,一步一步缓慢前行,如同行走在锋利的刀尖之上,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每一次呼吸都轻如鸿毛,每一次抬头都胆战心惊。他们凭借着常年探险练就的敏锐观察力与灵活身手,避开一处又一处暗哨,躲过一道又一道视线,绕过一圈又一圈巡逻路线,有惊无险地穿过外围层层警戒地带,终于在夜色最深之时,一只脚踏入了清安城西城禁区的范围之内。
在踏入禁区的那一瞬间,一股浓重到化不开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如同坠入冰窖一般,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让所有人浑身汗毛倒竖,鸡皮疙瘩起了一片。这股阴冷气息之中,混杂着淡淡的草药腥气、矿石涩气、潮湿泥土气,以及一丝若有若无、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那正是虎哥在聚药轩门口闻到的、由大量寒心草、幽墨花、阴髓石、异兽骸骨混合而成的、专属于黑骨教炼毒原料的诡异味道!
气味越来越浓郁,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刺鼻,说明他们离目标越来越近,离黑骨教的核心据点越来越近!
虎哥猛地抬起手,握紧拳头,示意所有人立刻停下脚步,原地隐蔽。众人立刻心领神会,齐刷刷地矮下身子,躲在一处断墙残垣之后,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如同化作了地上的碎石与枯草。虎哥缓缓探出半个头,借着微弱到极致的月光,睁大眼睛,朝着前方禁区深处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凝固,心脏骤停,头皮阵阵发麻,惊骇得说不出一句话。
只见西城禁区的正中央,是一片规模巨大、围墙高耸、废弃多年的旧仓库与老厂区,厚重的围墙高达丈余,墙头布满了尖锐的碎玻璃与铁刺,大门紧闭,由整块生铁铸造,如同铜墙铁壁一般,戒备森严到了极致。围墙四周、路口拐角、高处了望点,站满了身着黑袍、头戴黑巾、手持利刃、眼神阴鸷、浑身散发着血腥杀气的黑骨教教徒,他们来回巡逻,脚步轻盈,目光如鹰隼一般扫视四方,连一只飞鸟、一只野鼠都不放过,防守严密得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而在厂区中央空旷的地面上,八辆通体漆黑、篷布密封、负重惊人的巨型马车,正整整齐齐地停靠在那里,分毫不错!那些身着黑衣、面色冷漠的车夫与护卫,早已卸下马车缰绳,正站在一旁,冷漠地指挥着一群群眼神呆滞、面无表情、动作僵硬、步履蹒跚的傀儡人,将车上的货物一箱一箱、一袋一袋、沉重地搬入仓库最深处的黑暗之中!
那些傀儡人,衣衫破旧,面黄肌瘦,手脚僵硬,神情麻木,没有一丝喜怒哀乐,没有一丝自我意识,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任由黑骨教教徒驱使、打骂、奴役。他们正是民间传闻中“离奇失踪、性情大变”的清安城普通百姓,是一条条活生生的性命,却被黑骨教用裂心蛊或是邪法彻底控制了心神,沦为免费的苦力工具,生不如死!
仓库门口的空地上,已经堆放起如山一般高大的麻包与木箱,透过破损的缝隙,能清晰看到里面露出的墨绿色寒心草、暗紫色幽墨花、灰黑色阴髓石……无数炼制邪毒、培育蛊虫的核心原料,堆积如山,触目惊心,数不胜数!
这里——就是黑骨教在清安城苦心经营半年之久的核心原料中转站与最大秘密仓库!
而在仓库的地下深处,极大概率就是他们日夜不停、炼制蚀魂散、破脉膏、培育裂心蛊的地下毒巢!
虎哥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用尽全身力气,才强迫自己不发出一丝惊呼、一丝喘息、一丝动静。他的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冲破胸膛,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愤怒与心痛。他看得清清楚楚,每一个搬运货物的傀儡,都是清安城的无辜百姓,都是和他一样的普通人,却被这群恶魔当成牲畜一般驱使、践踏、折磨;而眼前这座如山的毒材,一旦全部炼成致命邪毒,整个清安城,数十万生灵,将会在一夜之间,化为白骨累累的人间地狱!
他不敢多看,不敢久留,不敢有半分多余的动作。他清楚地知道,多停留一刻,就多一分被发现的风险,一旦暴露,他们十七人必死无疑,唯一的线索也会彻底中断,清安城将再无生机!
虎哥缓缓收回目光,对着身后的众人,轻轻而坚定地挥了挥手,发出了最紧急的指令——立刻撤退,原路返回,绝不逗留,绝不暴露,全速撤离!
所有人心领神会,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丝留恋,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迅速而谨慎地向后退却,紧贴墙壁,缩在阴影,避开巡逻的教徒,躲过暗哨的视线,一步一步,稳稳当当,缓缓退出西城禁区,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夜风依旧在耳边呼啸,冰冷刺骨,可此刻,虎哥等人的心中,却燃起了一团希望的火光。
全队汇合,线索归一;
跟踪成功,毒巢锁定;
禁区真相,大白于暗;
清安城的生死转机,就在这一夜,悄然出现!
他们已经拿到了最关键、最核心、最致命的证据,只待将这份情报传递给青衫大人张小凡,就能一举摧毁这座罪恶的毒巢,斩断黑骨教的罪恶手臂,拯救无数被控制的傀儡百姓,粉碎这场足以毁灭全城的灭世阴谋!
夜色深沉,前路艰险,可正道之光,已然在黑暗之中,透出了第一缕破晓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