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面,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原本完美的计划,被彻底打破。
原本无声的清算,被迫中断。
张小凡原本完美无缺的突袭计划,被这支突如其来、误入险地的历练小队彻底打破。
他可以瞬间秒杀所有邪修,可以夷平整座实验基地,可以净化一切邪毒,可以让所有罪恶烟消云散,可他不能在这群少年弟子暴露在战场中央、陷入邪修包围之前贸然出手。
一旦战斗提前爆发,动静必然惊动整座小区,灵气波动、爆炸声、惨叫声、异兽咆哮声,会瞬间传遍方圆数里。
邪修会狗急跳墙,要么毁掉全部药剂与实验数据,让黑骨教的核心秘密得以保留;要么当场释放所有已经被改造的狂暴异兽,让这些失去理智的杀戮兵器冲出小区,危害荒野与城池;要么立刻启动传讯邪符,向城内的内应发出信号,让潜伏的叛徒提前发难,里应外合,让清安城陷入更大的危机;
最致命的是,这些少年弟子会在第一时间被卷入混战,成为邪修泄愤、要挟、献祭的牺牲品,他们年轻的生命,会在这一刻戛然而止,他们的家人会悲痛欲绝,他们的书院会蒙受巨大损失。
一边是必须即刻捣毁的人间炼狱,
一边是无辜误入、命悬一线的少年生灵;
一边是雷霆出手、一了百了的干脆,
一边是投鼠忌器、稍有不慎便血流成河的凶险;
一边是天理昭彰的正义清算,
一边是刻不容缓的生命救援。
进退两难,千钧一发,危在旦夕。
地下室之内,罪恶仍在继续,疯狂仍在上演。
新一轮的毒剂注射已经开始,一头通体灰褐、皮毛如铁的铁脊狼被两名邪修粗暴地按在冰冷的实验台上,粗大的玄铁针头狠狠刺入它的颈侧主血管,幽绿黏稠、散发着腐臭气息的毒剂缓缓推入体内。铁脊狼发出凄厉至极、撕心裂肺的惨叫,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黑化、狂暴,肌肉疯狂隆起,血管爆裂渗出黑血,獠牙暴涨三寸,双眼瞬间化为赤红,彻底失去理智,只剩下最原始的杀戮本能,它疯狂地挣扎、咆哮、冲撞,玄铁锁链被挣得咔咔作响,整个地下室都在微微颤抖,碎石不断从天花板掉落。
周围的邪修们发出阵阵癫狂的、刺耳的、泯灭人性的狂笑,他们兴奋地记录着实验数据,相互击掌庆祝,举杯共饮用异兽精血酿造的邪酒,他们的笑声刺耳、狰狞、肮脏,在封闭的地下室中不断回荡,刺激着每一个听闻者的心神,他们以痛苦为乐,以杀戮为荣,以扭曲生命为成就,早已失去了作为人的一切底线与良知。
而在小区东侧的边缘巷道口。
十二名少年弟子的身影,已经完全踏入了黑暗废墟的范围,踏入了死亡的警戒线之内。
他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气息越来越清晰,距离第一道致命的预警丝线,只剩下不到两丈的距离,只要再走几步,便是万劫不复。
死亡,近在咫尺。
生命,岌岌可危。
天理,悬于一线。
楼梯口,张小凡缓缓收回神念,青衫在阴冷的寒风中微微飘动,衣角轻拂,不带一丝烟火气。
他的面容依旧平静无波,没有愤怒,没有焦急,没有慌乱,可那双深邃如星空、澄澈如皓月的眼眸之中,已经掠过一丝极寒的冷光,一丝足以冰封天地、震慑邪魔的凛然杀意。
没有时间犹豫。
没有时间等待。
没有时间选择。
必须在最危险的一刻到来之前,抢先出手。
必须在少年弟子触发警报、惊动邪修、落入虎口之前,将他们带离这片死地。
必须先护生者,再除罪恶;先救无辜,再荡涤黑暗。
他不能强攻,不能暴露,不能引发任何骚动。
他必须以最快、最静、最隐秘、最无痕的方式,在这支历练小队触发警报、惊动邪修之前,将他们彻底拦下,带离这片死亡之地。
这是唯一的选择,也是唯一的生路,是唯一能兼顾清算罪恶与拯救生命的办法。
下一瞬间。
黑暗之中,那道青衫身影微微一动。
没有灵光绽放,没有破空之声,没有灵气波动,没有任何异象。
如同清风拂过,如同幻影消散,如同星光隐没。
张小凡的身形,瞬间从地下室入口的楼梯转角处消失无踪,连一粒灰尘都没有惊动,连一丝风都没有带起,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他的目标,不再是门内的邪修与罪恶滔天的实验基地。
而是东侧巷道口,那十二名即将踏入鬼门关、即将被黑暗吞噬的少年弟子。
夜色更浓,寒风更烈,阴邪之气更盛。
一场无声的救援,先于雷霆的清算,悄然拉开了序幕。
一边是地狱深处的罪恶狂欢,
一边是懵懂无知的少年脚步,
一边是蓄势待发的无上神威,
一边是刻不容缓的生死救援。
青衫孤影,穿行于黑暗之中,于万险之中护生机,于罪恶之中守正道。
他要先从死神手中,抢回十二条鲜活的生命,护住少年人的未来与希望。
然后,再转身回头,让这片沾满鲜血、充满痛苦、滋生邪恶的废弃小区,迎来最终的、彻底的、无可挽回的毁灭,让所有邪修,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