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独行天涯·清风入古城
自青云山一别,天地重归辽阔。
连绵青山渐渐退向身后,地势趋于平缓,官道蜿蜒向东,延伸进东域腹地更深处。天地间再无异兽咆哮、山门崩塌、血火滔天的浩劫景象,只剩下寻常人间的炊烟、行旅、车马与山野间无声的草木枯荣。
张小凡依旧是那一身洗得微微发白的灰布长衫,布料普通,样式陈旧,行走在人群之中,毫不起眼。他不御空、不乘骑、不持法器、不带仆从,就这般安安静静、一步一步地独行在大路之上,日出而行,日落而歇,渴饮山泉,饥食野果,与世间最平凡的旅人毫无二致。
他周身气息淡得近乎虚无,没有灵气外放,没有威压弥漫,没有高人姿态,更没有救世主的傲然。擦肩而过的商队、镖师、修士、农户,至多只是随意瞥上一眼,便会自然而然地将他忽略,只当是哪个家境普通、出门远游寻亲的寻常青年,谁也不会将这个不起眼的灰衣人,与不久前在青云山巅一指湮灭百万异兽、逆转乾坤、拯救一宗满门的无上存在联系在一起。
他不急,不躁,不缓,不滞。
心境如古井无波,世间万般景象,万般喧嚣,万般纷争,落入他眼中,都不过是流云过隙,水波微澜。
按照他此前对青云院长清玄真人所言,他此行方向,正是东域之中一座灵气温润、以花道与灵植闻名的城池——百花城。
百花城地处东域中枢地带,不算最大,却以雅致秀美闻名四方。整座城池内外遍植奇花异草,春夏秋冬四季有花开,街巷之间花香浮动,灵气温润柔和,少有杀伐之气,是东域少有的安宁之地。
而这座城池最负盛名的,便是城中传承近两百年的修行学府——百花书院。
百花书院与青云书院风格迥异。青云主修剑道、功法、防御、阵道,弟子内外兼修,锋芒内敛,是典型的武道修行宗门;而百花书院不以强攻搏杀见长,主修花道、灵植、医术、身法、迷阵、音律,弟子多为温婉女子,亦有性情平和的男修,擅长疗伤、解毒、遁走、辅助、培育灵草,不与人争强好胜,不参与势力纷争,在东域诸宗之中,素来以温和、善良、与世无争着称。
也正因这份温和与不争,在这场由影蛇教暗中策划、席卷整个东域的黑暗浩劫之中,百花书院毫无悬念地,成为了对方眼中最容易下手、最容易蚕食、最容易血祭的目标。
青云山的血,还未干透。
百花城的劫,已悄然降临。
一路无话,独行三昼夜。
第四日夕阳西斜,金红色的霞光铺满天际,将远方地平线染得一片温暖。地平线上,一座规模不小、风格雅致的古城轮廓,缓缓映入眼帘。
低矮却坚固的城墙,由浅米色花纹石砌筑而成,石块之间缝隙细密,墙头上缠绕着常开的藤蔓花卉,远远望去,整座城池如同由无数花瓣堆叠而成,在夕阳之下泛着柔和的光晕。即便隔着数里之遥,都能隐约嗅到空气中飘散而来的淡淡花香。
城门上方,镌刻着两个古朴大气、笔法温润的大字:
百花。
城门口人流往来不息,车马穿行,商贩沿街叫卖,挑担的货郎、赶路的修士、入城的村民、出行的书院弟子,交织成一派热闹而平和的市井景象。城门守卫神色松弛,没有紧张戒备,看上去与东域其他寻常城池毫无区别。
谁也不会想到,这样一座温润安宁、花香满城的城池,早已被暗影笼罩,杀机四伏。
影蛇教的黑手,早已悄然伸入城中。
张小凡随着入城的人流,不急不缓,缓步走向城门。
他没有刻意遮掩,也没有刻意张扬,就这般普普通通地迈步前行。守城的士兵只是随意扫了他一眼,见他衣着朴素、气质平和、没有任何危险气息,便直接放行,连盘问都没有一句。
踏入城门的一瞬间。
喧嚣人声、车马声响、花香、食物香气、市井烟火气,扑面而来。
宽敞整洁的街道贯穿城池南北,两旁屋舍错落有致,青砖铺地,路边花树成荫,各类花卉沿着墙根、窗台、屋檐肆意生长,色彩缤纷,灵气氤氲。行人之中,每隔几步,便能见到身着浅粉、月白、淡青、浅绿各色书院服饰的少年少女。
他们步履轻盈,气质温婉,腰间多佩戴花型玉佩、花篮、药篓、书卷,眉眼干净纯粹,带着书院弟子独有的安宁与书卷气,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或是采购灵草,或是归还典籍,或是低声说笑,一派岁月静好。
这是属于百花城独有的风景。
也是最容易被黑暗撕碎的美好。
张小凡目光平静,顺着人流,缓步走在街道上。
他没有东张西望,没有驻足观赏,仿佛只是一个路过的寻常旅人。
可就在他踏入百花城地界百丈之内,脚步极轻地微微一顿。
一丝极淡、极冷、极阴、极诡异的气息,混杂在满城花香与温润灵气之中,悄然钻入他的感知之中。
那气息阴冷、污秽、嗜血,带着控魂、饲兽、血祭的邪异味道,如同洁净花瓣上的一点墨污,清水里的一缕油污,清晰无比,刺目无比。
与青云山外、百万异兽潮背后,那股操控一切的邪力气息,一模一样。
影蛇教。
这三个字,在张小凡心中平静掠过。
他没有停下脚步,没有转头四顾,没有流露任何异色,依旧保持着原本的速度,顺着街道,缓缓向前走去。
眼底深处,那片万年不变的平静之下,极淡地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冷意。
他本是途经此地,无意多管人间纷争。
但影蛇教一而再,再而三,以邪法操控异兽,屠戮宗门弟子,血洗传承根基,视凡人性命、修士道统为草芥,为血祭之资。
青云如此。
百花亦如此。
既然遇上了。
那就,顺手一并处理了。
他依旧是那副不起眼的模样,走在热闹的街道上,如同一片落叶汇入洪流,无声无息。
而在百花城南门外数里,一片野花盛开的林间小道上。
一场针对百花书院弟子的绝杀围杀,已然布下死局。
二、花宗归途·一脚踏入修罗场
此刻,百花城南门外,野芳林。
这片林子不大,以野花丛生得名,距离百花书院不远,是城内弟子出城采集灵花、异草、药苗的必经之路,平日里人来人往,安全平和,从未出过事端。
可今日,这里却成了夺命猎场。
七名百花书院的学员,正结伴走在林间小道上,准备返回书院。
为首的是一名年约十八九岁的少女,名叫苏晚晴,百花书院内门大弟子,修为已达灵溪境巅峰,距离通玄境仅有一步之遥。她身着一身浅粉色书院长裙,裙摆绣着细碎的兰花纹路,腰间悬着一枚用千年灵丝编织而成的百花玉佩,身姿轻盈,气质温婉娴静,眉宇间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担当。
在她身后,跟着六名年纪更小的弟子。
四女两男,年纪最小的不过十三四岁,最大的也不足十七岁,大多是外门弟子与内门低阶弟子。他们手中提着竹编药篓、花篮、灵草玉匣,里面装满了刚刚出城采集回来的凝魂花、月露草、清心莲、凝霜蕊等灵草,一个个脸上带着完成任务的轻松与笑意。
“师姐,你看我们今天采到的凝魂花多新鲜,柳师叔说这种花最能安神定魂,给受惊吓的弟子用最合适了。”一名梳着双丫髻、脸蛋圆圆的小师妹,名叫林朵朵,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晃了晃手中的花篮,小脸上满是开心。
“我们采的月露草也够丹房用好几天了,回去说不定还能得到师叔的夸奖呢。”另一名略大一点的女弟子笑着附和。
一名男弟子挠了挠头,有些轻松地说道:“师姐,我看书院最近也太谨慎了,总说城外不安稳,不让我们单独出城。你看这一路上安安静静,能有什么危险?我们百花书院又不惹谁,总不会像传闻里的青云书院那样……”
他话音未落。
轰——!!!
一声沉闷至极的震响,毫无征兆地从地底炸开!
整片地面猛地剧烈一颤,碎石尘土簌簌掉落。
小道两旁原本开得鲜艳茂盛的野花、灵草、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泛黄、凋零,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生机与灵气。
一股阴冷刺骨、漆黑如墨、带着腐臭与血腥气息的邪气,如同地下涌出的毒泉,从四面八方的地面、树干、草丛之中疯狂喷涌而出,不过眨眼之间,便化作一片浓密的黑色雾霭,彻底笼罩了整条林间小道,隔绝内外,遮天蔽日!
天地瞬间变暗。
温暖的夕阳被彻底遮挡,温润的花香被邪秽之气彻底吞噬。
温度骤降,寒意刺骨,阴风呼啸,鬼哭狼嚎之声在黑雾之中隐隐回荡。
“谁?!”
苏晚晴脸色骤然大变,瞬间从轻松转入极致戒备。
她几乎是本能地一步踏出,将身后六名年纪更小的师弟师妹死死护在自己身后,双手飞快掐动法诀,周身灵气瞬间爆发。淡粉色的温润灵气在她周身凝聚,化作数十片锋利却不失柔和的花瓣形气刃,悬浮环绕,严阵以待。
“大家小心!聚拢在一起!不要散开!”
她声音急促,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
作为内门大师姐,她比谁都清楚,这种阴冷刺骨、充满污秽的力量,绝对不是寻常异兽、山精野怪所能拥有。
这是……邪修之力!
“桀桀桀桀……”
一阵尖锐、刺耳、阴冷、扭曲,如同夜枭啼哭、破锣摩擦的怪笑,从浓密的黑雾之中缓缓传出,听得人头皮发麻,神魂发颤。
“百花书院的小娃娃们,采灵草,很开心吗?”
笑声落下。
三道高大阴冷的黑影,一步步从黑雾之中缓缓踏出,落在小道中央,正好堵住了七名弟子的退路与前路,形成合围之势。
为首一人,身披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闪烁着幽绿、嗜血光芒的眼睛,周身邪气翻滚浓郁,几乎要凝成实质。他右手握着一根半人高的黑色法杖,杖头雕刻着一颗狰狞、吐信、双目赤红的三角蛇首,蛇眼镶嵌着暗红色的诡异晶石,正是影蛇教标志性的信物——影蛇杖。
在他身后,左右各立着一名黑衣蒙面修士,只露出一双双同样阴冷残忍的眼睛,手中握着闪烁着幽绿光芒的邪刃,刀刃之上淬着剧毒,气息同样阴邪,显然都是影蛇教的核心教徒。
三人站定,邪气冲天。
原本温和宁静的野芳林,瞬间化作人间修罗场。
“你们是……邪修?!”苏晚晴心神剧烈一沉,脊背发凉,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强作镇定,厉声喝道,“我百花书院向来与世无争,不与任何势力结怨,你们为何要在此伏击我等?!”
“结怨?”
为首的斗篷人嗤笑一声,笑声之中充满了残忍与不屑,他缓缓抬起手中的影蛇杖,杖头蛇首对准被围在中央的七名百花弟子,幽绿的目光逐一扫过一张张年轻、惊恐、稚嫩的脸庞,如同在打量待宰的羔羊。
“小姑娘,你太天真,太幼稚了。”
他声音沙哑刺耳,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杀意:“我们影蛇教办事,从来不需要什么仇怨,只需要——祭品。”
影蛇教!
这三个字入耳的一瞬间。
苏晚晴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血液几乎冻结,瞳孔剧烈收缩,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她虽然常年居于百花书院,极少外出历练,却也听过东域之中那个最恐怖、最邪恶、最血腥的名字。
三百年前祸乱天下、以活人血祭、操控凶兽、屠戮无数宗门城池、最终被诸宗联手围剿的邪道组织——影蛇教!
这个名字,在东域诸宗之中,如同禁忌一般,代表着死亡、血腥、毁灭与绝望。
青云书院不久前遭遇百万异兽围山、险些灭宗的消息,早已通过隐秘渠道,隐隐传入百花书院。书院高层曾经紧急召开内部会议,隐晦提醒所有弟子,近期天下动荡,影蛇教余孽可能重现人间,务必小心谨慎,切勿单独离城。
只是消息被刻意封锁,普通弟子并不知晓详情。
苏晚晴无论如何也不敢想象,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与噩梦之中的恐怖邪祟,竟然真的死灰复燃,而且……竟然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百花城外,直接对她们这些外围弟子下手!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苏晚晴牙齿微微打颤,却依旧挺直脊背,将师弟师妹护得更紧,声音带着一丝最后的威慑,“这里距离百花城与百花书院极近,只要我们发出求救信号,书院师长瞬间就能赶来!你们跑不掉的!”
“跑?”
斗篷人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再次发出一阵刺耳的怪笑,语气之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残忍:“等你们的师长赶来?小姑娘,你觉得,你们还能活到那个时候吗?”
“今日,你们七个,一个都别想活。”
他语气陡然转冷,杀意毫不遮掩:“奉教主与左右使令,先断百花书院羽翼,清理外围弟子,挫其锐气,乱其心神。”
“顺便……”
他幽绿的目光落在几名年幼弟子身上,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语气充满贪婪与邪异:“用你们这些纯净的生魂与鲜活的精血,喂养我影蛇教麾下的异兽,壮大我教力量。”
“你们,能成为饲兽的祭品,是你们的荣幸。”
话音落下。
斗篷人不再废话,手中影蛇杖猛地一顿,重重敲击在地面之上!
咚——
一声沉闷的嗡鸣,如同某种召唤信号,传遍整片野芳林。
“出来吧,我的孩子们。”
“享用你们的猎物。”
吼——!!!
嗷——!!!
呜——!!!
狂暴、嗜血、疯狂、充满杀戮气息的兽吼,瞬间从四面八方的密林、草丛、土石、黑雾之中疯狂爆发,此起彼伏,震得树叶簌簌掉落,震得七名百花弟子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下一刻。
一头头体型庞大、浑身漆黑、双目赤红、皮毛泛着邪气光泽的异兽,如同从地狱之中冲出的恶鬼,疯狂地从隐藏之处扑出,奔腾而至。
皮毛坚硬如石的岩甲狼、獠牙泛着剧毒的毒牙豹、速度如风的影纹猫、浑身散发腐臭气息的腐骨犬、身躯庞大的裂岩熊……
一头、两头、三头……
整整三十余头!
每一头异兽,都不是天然野生,而是被影蛇教以饲兽骨、生魂、血祭、禁法强行操控、改造、洗脑的邪化异兽。它们失去了本性,只余下狂暴、嗜血、服从与杀戮,悍不畏死,威力远超同类数倍不止!
三十余头凶戾异兽,在黑雾之中围成一个密不透风的死圈,将苏晚晴等七名百花弟子死死困在中央。
獠牙外露,涎水滴落,腥臭扑面,杀意滔天。
七名百花弟子,瞬间陷入绝对死局。
“师……师姐……”
年纪最小的林朵朵吓得小脸惨白,浑身瑟瑟发抖,小手死死抓住苏晚晴的衣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哭腔,恐惧到了极点。
其他几名弟子也全都吓得面无人色,浑身发软,下意识地握紧手中的药锄、花篮、书卷。
可他们是百花书院的弟子。
他们擅长的是疗伤、种植、解毒、遁走、辅助、迷阵。
他们不擅长搏杀,不擅长硬战,不擅长面对这种被邪法操控、悍不畏死的狂暴异兽。
在绝对的力量与杀戮面前,他们的手段,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打,打不过。
逃,逃不掉。
求,来不及。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所有人。
苏晚晴心脏彻底沉入谷底,浑身冰凉,一片死寂。
她很清楚。
今日,她们这七人,恐怕全都要葬身于此,成为异兽口中的食物,影蛇教血祭的祭品。
“桀桀桀……”斗篷人看着他们脸上的恐惧与绝望,心中充满了扭曲的快感,“挣扎吧,哭喊吧,恐惧吧,你们的绝望,可是喂养异兽最好的养料。”
“动手。”
“杀了他们。”
一声令下。
吼——!!!
三十余头邪化异兽,瞬间彻底狂暴,如同黑色潮水,张开獠牙利爪,带着腥风与杀意,疯狂地朝着七名手无寸铁、温婉善良的百花弟子,悍然扑杀而至!
“大家护住自己!布百花迷阵!”
苏晚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不顾一切地将身后师弟师妹猛地向后一推,自己挺身而出,挡在最前方。
她周身粉色花瓣气刃全力爆发,凝聚成一面厚重的花瓣屏障,挡在异兽扑杀的道路之上。
可她一人之力,不过灵溪境巅峰。
如何挡得住三十余头凶戾异兽?
如何挡得住三位虎视眈眈、修为远超于她的影蛇教邪修?
噗——!!!
一声轻响。
花瓣屏障应声而碎,如同脆弱的琉璃。
一头岩甲狼猛地一爪拍出,重重落在苏晚晴的左肩之上。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浅粉色的书院长裙。
苏晚晴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如纸,一口鲜血忍不住喷出,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师姐!”
“师姐你受伤了!”
师弟师妹们发出惊恐的哭喊,却无能为力。
一头体型矫健、獠牙泛着幽绿剧毒的毒牙豹,趁机突破防线,猛地一跃,张开血盆大口,直扑吓得呆立在原地、根本来不及躲闪的林朵朵!
小女孩吓得浑身僵硬,双眼紧闭,小脸惨白,等待着死亡降临。
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所有人。
一切,都即将结束。
三、凡影一落·邪兽尽灭·暗影伏诛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一线、神魂俱裂的刹那。
一道极其轻微、极其平淡、几乎要被兽吼与哭喊淹没的脚步声,从林间小道的入口处,缓缓传来。
一步。
两步。
三步。
不快,不重,不响,不厉。
没有气势,没有灵气,没有威压。
却像是一记记无声的重锤,轻轻踩在了整片战场每一个存在的心弦之上。
下一秒。
诡异到极致的一幕,骤然发生。
原本狂暴嗜血、疯狂扑杀、势不可挡的三十余头邪化异兽,所有动作,在这一瞬间,猛地全部僵住!
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扑向林朵朵的毒牙豹,身形僵在半空,锋利的獠牙距离小女孩细嫩的脖颈,只有一寸之差,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扑向苏晚晴的岩甲狼,爪子停在半空,浑身颤抖,眼中的狂暴与嗜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极致的恐惧所取代。
所有异兽,全部僵在原地,一动不动,浑身瑟瑟发抖,四肢发软,原本赤红的双目之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臣服。
整个战场,从极致的喧嚣、狂暴、杀戮,瞬间坠入死寂。
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