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员们虽然吓得浑身发抖,却也拿起兵器,咬着牙冲了上去,哪怕修为低微,哪怕必死无疑,也要为书院、为院长、为同门,拼尽最后一丝力气!
可他们……太弱了。
他们刚刚结束长达四十天的历练,一路长途跋涉,灵气尚未恢复,疲惫不堪,伤势未愈。
面对这灭宗级的百万异兽潮,他们的反抗,如同石沉大海,杯水车薪!
瞬间——
伤亡爆发!
一名近战导师被三头五阶异兽同时围攻,利爪瞬间撕碎他的防御,洞穿胸膛,当场殒命,尸体被异兽群瞬间淹没;
两名外门学员冲得太靠前,被一头飞天异兽俯冲而下,利爪抓住肩膀,直接飞上天空,一声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
三长老苏玄洲被一头七阶岩甲兽正面冲撞,胸口凹陷,大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废墟之中,身受重伤,再也难以起身;
五长老慕容华被数头高阶异兽围困,周身灵气耗尽,衣袍碎裂,浑身是伤,岌岌可危!
一个又一个导师倒下!
一个又一个学员陨落!
一个又一个长老负伤!
林砚杀红了眼,剑气疯狂横扫,每一剑都斩杀大量异兽,可异兽依旧无穷无尽。他看着不断倒下的同伴,看着奄奄一息、随时都会殒命的院长,看着遍地同门的尸体,看着满目疮痍的书院,心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绝望。
太强了。
兽潮太强了。
强到让他连复仇都做不到,连守护都做不到,连拼命都做不到!
他拼尽一切,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同伴死去,看着院长垂死,看着书院覆灭!
“噗——!!!”
一声闷响。
一头隐藏在兽群之中的八阶巅峰裂地魔犀,猛地甩出巨尾,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狠狠抽中林砚的胸膛!
咔嚓——!!!
清晰的骨裂之声响起。
林砚的胸口瞬间塌陷,肋骨断了数根,五脏六腑移位,剧痛直冲脑海,整个人如同被太古神山砸中,毫无反抗之力,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数百丈,重重砸在一段残破的断墙之上。
“轰!”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青云剑脱手飞出,插入地面,嗡嗡悲鸣。
林砚狠狠砸落在血泊之中,浑身骨头仿佛碎了大半,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意识瞬间模糊,眼皮沉重得再也无法抬起。
他趴在冰冷的血泊里,浑身剧痛,动弹不得,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那头八阶裂地魔犀,朝着奄奄一息的清玄真人,猛冲而去!
它头顶的巨角,闪烁着致命的寒光,要将院长,彻底洞穿!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更多的异兽,朝着残存的长老、导师、学员扑去,要将青云书院最后的火种,彻底熄灭!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这座传承三百年的修行圣地,今日,就要彻底覆灭,满门皆亡!
绝望。
无边无际、深入骨髓、吞噬一切的绝望,彻底将林砚淹没。
他想嘶吼,却发不出声音;
想挣扎,却动弹不得;
想战斗,却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难道……
青云书院……
今日……
真的要……灭宗了吗?
三、凡影现世·一指定乾坤
就在林砚双目赤红、心如死灰、神魂破碎、所有人都陷入绝境、青云书院即将彻底覆灭的刹那——
一道平淡到极致、普通到极致、不起眼到极致的身影,缓缓自虚空之中,一步踏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璀璨夺目的光芒,没有狂暴的灵气波动,没有慑人的威压泄露。
只是一身朴素至极的灰色布衣,面容寻常普通,丢在人群中瞬间就会被淹没,毫无起眼之处。
步伐轻缓、从容、淡定,如同闲庭信步,走在自家后花园的小径上一般。
正是一路随行、低调沉默、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没有出过一次手、甚至被所有人彻底忽略的——张小凡。
他自始至终,都安静地跟在队伍的最末尾。
林砚惊悸时,他平静;
众人疾驰时,他从容;
战场厮杀时,他淡然;
全员绝望时,他依旧波澜不惊。
直到此刻——
书院覆灭在即,院长命悬一线,同门死伤殆尽,青云灭宗在即——
他终于,踏出了这一步。
这一步踏出。
时间,仿佛静止。
空间,仿佛凝固。
天地,仿佛失声。
刚刚还在疯狂嘶吼、扑杀、冲撞、吞噬的漫天遍地、无穷无尽的进化异兽,瞬间全部僵在原地!
无论是低阶如蝼蚁的一阶异兽,还是中阶嗜血的五阶异兽,亦或是高阶恐怖的七阶、八阶巅峰兽王,所有异兽的动作,在这一刻齐齐停止!
它们眼中的凶戾、狂暴、嗜血、疯狂,在一瞬间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极致的敬畏、极致的臣服!
所有异兽,无论大小,无论强弱,全部浑身瑟瑟发抖,四肢一软,“噗通噗通”跪倒在地,头颅死死贴着地面,身体蜷缩成一团,连颤抖都不敢太大声,如同见到了天地间至高无上的主宰,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凶戾之气消散,
嗜血之气泯灭,
杀戮之气荡然无存!
刚才还喧嚣震天、厮杀惨烈、末日降临的战场,在这一瞬间,坠入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正在厮杀的长老、导师、学员,全部僵在原地,动作定格,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满脸呆滞、震撼、茫然、难以置信,呆呆地看着那道不起眼的灰色身影。
趴在血泊之中、意识模糊的林砚,艰难地抬起头,瞪大了赤红的双眼,看着那道灰衣身影,大脑一片空白,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奄奄一息、油尽灯枯的清玄真人,艰难地、缓缓地抬起头,浑浊的、布满血丝的双眼,看向那道灰衣身影。
这位洞天境巅峰、活了五百年的书院院长,眼神之中,瞬间爆发出极致的惊骇、极致的敬畏、极致的不可思议!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不是威压,不是术法,不是阵法,不是任何修行手段。
是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
是神魂层面的绝对主宰!
是凌驾于万物之上、不可触碰、不可违抗、不可亵渎的至高力量!
张小凡目光平静,淡淡地扫过眼前满目疮痍、尸横遍野、鲜血淋漓的青云书院,眉头微不可查地轻轻一蹙。
他没有看任何人,没有说一句话,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对着漫天遍地、密密麻麻、瑟瑟发抖的百万进化异兽,轻轻一按。
没有咒语,
没有法诀,
没有灵气催动,
没有神器加持。
只有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平淡到不能再平淡的动作。
下一秒。
轰——!!!
不是爆炸,不是轰鸣,不是粉碎。
是湮灭。
彻彻底底、干干净净、无声无息的湮灭。
以青云书院为中心,方圆十里之内——
所有进化异兽,
无论低阶高阶,
无论体型大小,
无论兽王凡兽,
瞬间化为飞灰!
无声无息,无影无踪,无血无尸,无迹可寻!
刚才还遮天蔽日、灭宗级、足以摧毁一切的百万异兽潮,在这一按之下,眨眼之间,彻底消失!
天空之上,再无飞天异兽,云层散开,阳光重新洒落,温暖而明亮;
地面之上,再无地面异兽,狼藉依旧,却再无杀戮,再无凶戾,再无威胁;
空气中的血腥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温润的、平和的气息。
不过一瞬。
地狱,重返人间。
炼狱,重归安宁。
做完这一切,张小凡才缓缓收回目光,看向重伤垂死、油尽灯枯的清玄真人。
他屈指,轻轻一弹。
一道温和到极致、纯净到极致、神圣到极致的白色微光,如同春雨一般,缓缓落下,瞬间笼罩清玄真人的全身。
下一刻——
清玄真人身上那恐怖至极、足以致命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
破碎的经脉、枯竭的灵气、萎靡的神魂、受损的寿元,瞬间恢复,甚至更胜从前;
原本苍白如纸、奄奄一息的他,气息猛地暴涨,直接恢复到洞天境巅峰的全盛状态!
白发重新变得乌黑有光泽,
伤口瞬间消失,肌肤完好如初,
萎靡的气息变得雄浑厚重,
疲惫的神态变得精神矍铄!
仅仅一指。
生死人,肉白骨,逆转乾坤,恢复巅峰!
张小凡做完这一切,没有丝毫停留,没有丝毫炫耀,没有丝毫波澜。
他缓缓收回手,脚步轻转,重新退回一旁,安静站立,再次恢复了那副平淡无奇、与世无争、不起眼到极致的模样。
仿佛刚才——
随手覆灭百万异兽潮,
随手救活洞天境巅峰强者,
随手拯救一座覆灭在即的宗门,
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举手之劳、不值一提的小事。
全场死寂。
彻底死寂。
所有长老、导师、学员,全部僵在原地,如同雕塑一般,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他们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道灰色身影,眼神之中,充满了恐惧、敬畏、崇拜、震撼、难以置信!
趴在血泊中的林砚,挣扎着、艰难地用手臂撑起身体,呆呆地、怔怔地、茫然地看着张小凡。
他的大脑彻底空白,只剩下无尽的震撼与茫然。
这个一路随行、低调沉默、衣着朴素、无人在意的灰衣人……
竟然是……
如此恐怖、如此强大、如此至高无上的……绝世强者?!
过了许久,许久。
林砚才缓缓回过神,挣扎着站起身,不顾身上依旧剧痛的伤势,不顾满身的血污,对着那道灰色身影,深深躬身,九十度,一动不动。
他的声音依旧颤抖,却带着极致的恭敬、极致的感激、极致的敬畏:
“多谢……张先生出手相救!”
“青云书院……上下四百余师生……感激不尽!永世难忘!”
张先生?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炸醒了呆滞的众人。
原来……
这位随手覆灭百万兽潮、随手救活院长、随手拯救青云的绝世强者,姓张!
清玄真人脚步一动,瞬间出现在张小凡面前。
这位青云书院院长、洞天境巅峰强者、东域赫赫有名的顶尖大能,不顾自己的身份、地位、修为,对着眼前这位看似普通的灰衣青年,深深揖拜,躬身到底,态度恭敬到了极致。
“晚辈清玄,拜见张先生!”
“今日张先生出手,救我青云满门,续我三百年道统,此恩……重于泰山,永世难报!”
“青云上下,从此以张先生为尊,任凭吩咐!”
阳光洒落,穿过云层,照在残破的青云书院,照在遍地的血迹与瓦砾,也照在那道不起眼的灰色身影之上。
无人知晓他从何而来,
无人知晓他修为多高,
无人知晓他目的何在。
但所有人都清楚地知道——
若无此人,
青云书院,
今日,必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