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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万宗来朝 白衣无影(1 / 2)

卷首语

天地初开有混沌,混沌生魔,生灵涂炭。

上古有神,以身镇魔,血洒天地。

万千年后,魔醒,世将灭。

白衣自凡尘起,一指定乾坤。

不求名,不求利,不求万邦来朝。

只守一院,守一家,守一世间烟火。

此为——人间守护神。

一、浩劫尘埃落定,天地重归清明

吞天古魔犀被张小凡以星域法相彻底净化、湮灭于北溟荒原深处的那一刻,笼罩在中原大陆上空整整三日三夜的漆黑魔气,便如同潮水般向着四面八方退散而去。那股足以让天地崩裂、万灵颤栗的灭世威压,也在同一时间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出现在这片天地之间。

最先感受到变化的,是北溟荒原之上残存的生灵。那些侥幸躲过魔犀践踏与魔气吞噬的飞禽走兽,从洞穴、石缝、地底深处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望着重新变得澄澈明亮的天空,发出低低的呜咽之声。它们不懂何为浩劫,不懂何为守护神,只知道那股让它们灵魂颤栗、本能恐惧的恐怖气息,终于彻底消失了。

大地开始缓缓愈合。

被魔犀一脚踏碎的千里沟壑,在星域法则残留的温和力量滋养下,慢慢合拢、填平;被魔气灼烧得寸草不生的荒漠之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出嫩绿的新芽;干涸了亿万年的古河道之下,重新涌出清澈的泉水;浑浊不堪的空气,重新变得清新湿润,弥漫着草木与泥土的自然气息。

曾经的死亡禁地,在短短三日之间,重获新生。

而距离北溟荒原最近的凡国边境城池,此刻已是满目疮痍,残垣断壁连绵不绝。魔气过境之处,房屋尽数化为焦土,街道裂开巨大的缝隙,曾经热闹喧嚣的城池,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与无尽死寂。侥幸活下来的百姓,从废墟之中艰难爬出,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家园,忍不住放声痛哭。

哭声悲凉,却又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们知道,若不是那一日天穹之上出现的白衣身影,此刻的他们,早已和这片大地一样,化为虚无。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向着中原腹地传去。

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千传万。

短短一日之间,“灭世魔犀被白衣仙人斩杀”“浩劫平息”“天下得救”的消息,便传遍了凡界七大国、三十六郡、一百零八城,传遍了每一座村庄、每一处城镇、每一条街巷。

凡国朝堂之上,大启王朝帝王身着素服,率领文武百官,在皇宫祭天台之上北向长跪,三日三夜不起,以帝王最高礼仪,遥拜那位拯救天下苍生的白衣仙人。帝王下旨,大赦天下死囚,减免全国三年赋税,拨出国库全部存银、存粮,用于边境城池重建与流民安置。同时下令,全国各州、各郡、各县、各乡镇,一律修建“白衣守护神祠”,塑造仙人神像,设立长生牌位,日夜香火不断,世代供奉,永世铭记其再造之恩。

圣旨一下,天下响应。

民间百姓更是自发行动起来,家家户户门前悬挂白色祈福灯,早晚焚香祷告,将那道白衣凌空、一指定乾坤的身影,奉为天地共主、人间真神。街头的说书先生,将白衣仙人的事迹改编成话本,在茶馆酒肆之中日夜讲述;戏班子将其编成戏曲,在城镇乡村轮番上演;行走四方的商贩,将其编成歌谣,一路传唱,传遍大江南北。

歌谣之声,朴实而真挚:

“北溟出魔犀,苍生欲倾覆。

白衣自南来,一怒天地肃。

抬手古魔灭,拂袖人间安。

不求名与利,只护万家欢。”

歌声传遍四方,刻入每一个百姓的心中,成为中原大陆上,最神圣、最动人、最永恒的传说。

而与凡界百姓的感恩与欢庆相比,修士界所受到的震撼,却是颠覆性、毁灭性、足以改写整个修行界认知的。

修士,本就是超脱凡人、掌控灵气、追求长生、向往大道的存在。

他们比凡人更清楚吞天古魔犀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那是诞生于混沌之初的祖兽,是连上古真神都要耗费无数心血才能勉强封印的灭世凶物,是凡界修行界,哪怕全体出动、倾尽所有,也连一丝一毫都无法抗衡的终极噩梦。

可就是这样一尊无敌的存在,在那位白衣少年面前,却如同蝼蚁一般,被轻易镇压、轻易斩杀、轻易净化,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那位白衣少年的修为境界,早已超越了凡界修行的天花板。

超越了灵境、真境、王境、皇境、尊境、破界境,甚至超越了传说之中的法则境。

他的力量,早已不属于凡界,不属于这片天地,而是来自更高、更远、更浩瀚、更至高无上的层面。

一时间,整个修行界彻底沸腾,彻底疯狂,彻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热与敬畏之中。

所有宗门、圣地、世家、势力,都在第一时间动用全部力量,搜集关于白衣少年的一切信息。

无数探子、密探、暗桩,倾巢而出,遍布大陆每一个角落。

无数古籍、秘典、竹简,被翻找出来,逐字逐句查阅,只为寻找一丝一毫关于白衣少年的来历与踪迹。

很快,所有信息被拼凑完整,形成了一个足以让整个修行界颤抖的真相:

第一,白衣少年首次现身于青云山脉脚下的青云古道,当时青云剑宗三十七名弟子遭遇十五头王级荒兽围杀,危在旦夕,白衣少年随手出手,仅用两句话,便将十五头凶戾无比的荒兽彻底净化,救下全宗弟子,随后飘然离去,不留姓名,不问回报。

第二,在万兽母巢现世、兽潮席卷大陆、无数宗门城池被攻破屠戮之时,正是这位白衣少年悄然出手,一人一影,深入万兽母巢核心,将肆虐大陆无数年的兽潮之主、数头祖级异兽、八大尊级战将,尽数斩杀,彻底根除了大陆最大的祸患。

第三,此次混沌禁地破碎、吞天古魔犀出世、灭世浩劫降临,又是这位白衣少年挺身而出,凌空而立,施展浩瀚星域法相,一指点灭魔犀光柱,一斩斩杀混沌古魔,以一己之力,拯救整片大陆,守护亿万生灵。

第四,这位白衣少年,衣着朴素,白衣如雪,气质温和,不染凡尘,行踪缥缈,不喜张扬,最后消失的方向,正是南方徽州城一带,口音与徽州凡人无异,极有可能长期隐居于徽州城内。

第五,他出手不为名、不为利、不为资源、不为传承、不为地位、不为供奉,只为守护人间安宁,守护无辜生灵,是真正心怀苍生、慈悲济世的无上大能。

每一条信息,都如同九天惊雷,在修行界之中轰然炸响。

每一个真相,都让无数强者心神俱裂,顶礼膜拜,泪流满面。

曾经高高在上、俯瞰凡界的大宗之主、圣地圣主、破界境大能,在得知这一切之后,尽数收起所有傲气与架子,心中只剩下深入灵魂的敬畏与臣服。

曾经互相攻伐、争夺资源、抢夺地盘的各大势力,在这一刻,放下所有恩怨与纷争,达成了一个亿万年以来,从未有过的空前共识:

无论付出何等代价,无论等待多少岁月,无论历经多少艰难,都必须找到那位白衣守护神!以大陆最高礼仪朝拜!以最虔诚之心侍奉!结下永世之缘!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这不是一次简单的机缘,这是关乎整个势力、整个族群、整个修行界未来兴衰存亡的终极命脉。

谁能得到白衣守护神的一丝垂青,谁就能在这片天地之间,屹立不倒,万宗臣服,传承万代,永不覆灭。

一时间,一场席卷整个中原大陆的“朝圣行动”,正式拉开帷幕。

二、青云山脉万宗聚,天下共拜一宗门

青云山脉,横亘中原三千里,山势巍峨,灵气充沛,乃是青云剑宗一脉的传承根基。

青云剑宗,立宗三千载,以剑入道,剑法凌厉,弟子万千,在中原大陆之上,只能算是一流宗门,比不得天衍圣地、万法仙门这等屹立万古的顶尖巨头。

可自从白衣少年在青云古道救下剑宗弟子之后,一切都变了。

尤其是浩劫平息、白衣少年展露盖世神威之后,青云剑宗,一夜之间,从一个普通的一流宗门,变成了整个中原大陆的绝对中心,变成了亿万修士心中唯一的朝圣之地。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青云剑宗,是整个大陆之上,唯一与白衣守护神有过直接交集、受过其救命大恩的宗门。

这是无上的荣耀,是滔天的气运,是亿万年都求不来的天大机缘。

浩劫平息后的第三日清晨,青云剑宗山门外,出现了一幕足以震撼万古、流传千古的景象。

一眼望去,从青云峰山脚下,一直到万里之外的平原之上,密密麻麻、望不到尽头的身影,整齐排列,寂静无声。

没有喧哗,没有吵闹,没有争斗,所有人都神色恭敬,躬身静候,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些人,无一不是中原大陆之上,赫赫有名、威震一方的顶尖人物。

为首之人,正是中原第一大宗、屹立万古、传承无尽的天衍圣地圣主。

他身着素色长袍,褪去平日的圣主威严,神色谦卑而虔诚,身后跟着十大长老、三十六位核心弟子、上千名圣地精锐,人人手持奇珍异宝、万年灵液、圣地至宝,准备献给白衣守护神,以表敬意。

天衍圣主身旁,是东方顶尖仙门万法仙门的掌门。

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极少现身的仙门之主,今日徒步登山,不御空、不施法、不展灵气,一步一步脚踏实地而行,以示对白衣守护神的极致敬畏。

再往后,南方焚天谷谷主、碧水阁阁主、雷音寺方丈、丹霞宗宗主、无极门门主、万剑窟主、幽冥殿主……

中原大陆所有顶尖势力的掌舵人,尽数亲临,一个不落。

凡界七大王朝的帝王、太子、皇子、文武百官,乘坐最朴素的马车而来,下车之后,一律步行,跪拜于山门之外,不敢擅入一步,不敢有半分帝王架子。

更有无数中小宗门、修行世家、散修强者、隐世高人、江湖侠客、一方豪强,绵延数千里,黑压压一片,如同潮水一般,铺满了整个天地。

万宗来朝!

天下共拜!

众生俯首!

亿万同钦!

这等盛况,自上古诸神落幕、天地秩序重定之后,亿万年以来,从未再现。

这等场面,足以载入修行界史册,成为中原大陆诞生以来,最辉煌、最神圣、最震撼的一页。

青云剑宗之内,墨渊宗主站在青云大殿之巅,望着山门外那无边无际的身影,只觉得心神震颤,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活了近三百年,执掌青云剑宗百年,见过无数大场面,可今日,他才真正明白,何为“天下归心”,何为“万宗臣服”。

他身旁,四位白发苍苍、修为深不可测的太上长老,同样神色激动,眼眶泛红,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他们一生修剑,追求剑道巅峰,可在那位白衣少年的盖世神威面前,他们毕生的修行,不过是尘埃一般,微不足道。

“宗主……”一位太上长老声音哽咽,“我青云剑宗,何德何能,竟能得到守护神前辈的垂青……这是我宗万世之福,是整个大陆万世之福啊!”

墨渊宗主缓缓点头,长叹一声:“前辈乃是真正的无上大能,心怀苍生,慈悲济世。我等无能,未能守护大陆,还要劳烦前辈出手平魔……唯有日夜修行,守护人间,方能报答前辈万分之一的恩情。”

就在此时,天衍圣主率领众人,缓步来到山门前,神色恭敬,对着墨渊宗主微微躬身行礼。

这一礼,不是对墨渊宗主本人,而是对青云剑宗,对这座与白衣守护神结缘的宗门,致以最高的敬意。

“墨渊宗主,”天衍圣主声音温和而虔诚,“我等今日前来,不为纷争,不为利益,不为地盘,不为资源,只为一同寻找白衣守护神的踪迹,朝拜恩人,报答其拯救天下苍生的大恩大德。还望宗主能够行个方便,将所知关于前辈的一切信息,毫无保留地告知我等。”

墨渊宗主连忙躬身回礼,态度谦卑至极:“圣主言重了。前辈乃是我青云剑宗的再生恩人,更是整片大陆的守护神、救世主。我青云剑宗上下,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绝不有丝毫隐瞒。只是……前辈行踪缥缈,救人之后便飘然离去,不留姓名,不问出处,不问回报。我等已倾全宗之力,动用无数探子、无数阵法、无数神识,全力搜寻,可依旧没有前辈的确切踪迹。”

“那前辈最后消失的方向,可是南方徽州城?”万法仙门掌门连忙上前,急切问道。

“正是。”墨渊宗主点头,“当日前辈救人之后,便化作一道白光,向着南方飞去,最终消失在徽州城方向。我等可以确定,前辈必定隐居在徽州城一带。”

众人闻言,心中无不振奋,同时又更加敬佩白衣前辈的风骨。

不慕荣华,不贪权势,不恋威名,不沾因果,救天下于灭世之际,拂衣于无形之间,深藏功与名,独守凡尘间。

这等境界,这等胸襟,这等慈悲,古往今来,无人能及。

“无论前辈身在何处,我等都愿在此等候!”天衍圣主朗声道,声音传遍四方,充满虔诚,“前辈既然心系人间,必定会再次现身。我等愿在此驻扎,日夜祷告,洒扫庭院,修身养性,直到前辈降临!”

“我等愿候!”

“我等愿拜!”

“我等愿守!”

“白衣守护神,万世敬仰!”

亿万道声音,整齐划一,响彻青云山脉,震动天地云霄,久久不息。

一时间,青云剑宗成为了整个大陆的朝圣中心。

无数强者在此驻扎、静修、祷告、洒扫,日夜遥望南方徽州城的方向,期盼那道白衣身影,能够再次降临,垂怜众生。

整个青云山脉,灵气空前浓郁,人心空前团结,气氛空前虔诚,仿佛化作了一片神圣之地。

三、徽州小城烟火暖,白衣少年隐凡尘

与千里之外青云山脉的万宗朝拜、狂热躁动截然不同,徽州城这座位于中原南方、远离纷争、远离浩劫、远离宗门风云的小城,依旧是一派宁静祥和、烟火寻常、岁月安稳的模样。

徽州城不大,城池古朴,街巷纵横,小桥流水,杨柳依依,没有凡国都城的繁华喧嚣,没有宗门圣地的威严肃穆,只有最平凡、最温暖、最动人的人间烟火。

百姓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过着平淡而安稳的生活。

清晨,天刚蒙蒙亮,街巷之中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叫卖声。

包子铺的蒸笼冒着热气,香气扑鼻;豆腐坊的石磨缓缓转动,豆浆香甜;菜农挑着新鲜的蔬菜,走街串巷;私塾先生打开大门,等待学子到来;河边的妇人搓洗衣物,低声说笑;孩童们背着书包,蹦蹦跳跳,欢声笑语不断。

一切都那么平凡,一切都那么温暖,一切都那么安宁。

没有人谈论吞天古魔犀,没有人谈论灭世浩劫,没有人谈论白衣守护神,没有人谈论星域法相。

对于这座从未被魔气波及、从未感受到危险、远离战场与纷争的小城而言,前些日子天边出现的璀璨星光与澄澈霞光,不过是一场寻常的天象变化,一场美丽的自然奇观,转眼便被遗忘在柴米油盐、衣食住行的平凡生活之中。

他们不知道,自己脚下的这座小城,住着一位拯救了整片大陆、斩杀了混沌古魔、让万宗朝拜、让天地敬畏的无上存在。

他们更不知道,自己此刻所拥有的安稳岁月、平凡生活,正是那位无上存在,用举手之劳守护而来的。

而这位无上存在,此刻正坐在徽州城南,一座最普通、最不起眼、最平凡的小院之中。

张家小院。

院墙不高,青瓦白墙,院内种着几株花草,摆着一张石桌、几个石凳,简单而朴素。

清晨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在院中,温暖而柔和。

母亲珠碧艳正在厨房之中忙碌,锅碗瓢盆轻轻碰撞,炊烟袅袅升起,饭菜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小院之中,充满了人间最温暖、最珍贵、最动人的烟火气息。

父亲张清风,提着那柄陪伴了他几十年的旧铁剑,缓步走出小院,前往城外的河畔晨练。

他只是一介凡人武师,修为不高,资质平庸,一生未曾离开过徽州城,却心性平和,知足常乐,不问世事,不贪名利,只愿家人平安,一生顺遂。

妹妹张小嫚,年仅七岁,梳着两个可爱的发髻,背着小小的布包,穿着干净的布衣,跟着街坊邻居的孩童一同,蹦蹦跳跳地前往私塾读书,一路上欢声笑语,天真烂漫,无忧无虑,不知世间忧愁,不懂天地纷争。

而小院的石桌旁,坐着一位身着白衣的少年。

他面容清秀,气质温和,眼神平静,神色淡然,正捧着一卷凡人的诗词书籍,安静翻阅。

他便是张小凡,便是那位覆灭万兽母巢、斩杀混沌古魔、平息灭世浩劫、让万宗来朝、让天下敬仰的白衣守护神,便是那位隐藏身份、隐居凡尘、守护家人的无上存在。

他的周身,没有丝毫灵气波动,没有丝毫法则威压,没有丝毫星辰异象,平凡得如同一个最普通的书生,一个最寻常的少年。

仿佛那惊天动地的杀伐,那盖世无双的神威,那至高无上的地位,那亿万生灵的敬仰,都与他毫无关系,都只是一场遥远而虚幻的梦境。

他的神识,早已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覆盖整片中原大陆,覆盖九天十地,覆盖万事万物。

千里之外,青云山脉万宗来朝的狂热场面,无数强者对他的寻找、朝拜、期盼、敬畏;

凡国之中,百姓焚香祷告、修建祠堂、歌颂功德的感恩之举;

修行界之中,无数探子四处出动、搜寻他踪迹的紧张行动;

一切的一切,都清晰地映照在他的心神之中,分毫毕现,了如指掌。

但他,从不在意。

名,于他而言,如天上浮云,风吹即散,毫无意义。

利,于他而言,如地上尘埃,落地无痕,不值一提。

朝拜与供奉,于他而言,如镜花水月,虚妄不实,不屑一顾。

权柄与地位,于他而言,如粪土污泥,肮脏不堪,弃之如敝履。

他所求的,从来不是万宗臣服,不是天下敬仰,不是威名赫赫,不是长生不朽。

他所求的,从来都只有一个——

家人安康,小院安稳,人间烟火,岁岁常安。

那些惊天动地的杀伐,那些至高无上的力量,那些席卷大陆的风云,那些覆灭邪魔的伟业,不过是他守护这份安宁的手段,不过是他保护家人的底气,不过是他心怀慈悲的举手之劳。

“小凡,早饭好了,快过来吃饭吧。”

厨房之中,珠碧艳端着温热的粥碗、清香的小菜、软糯的馒头,缓缓走出,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语气温和,充满了母爱。

“来了,娘。”

张小凡放下手中的书卷,缓缓站起身,走到石桌旁坐下,拿起碗筷,安静地吃饭。

白粥温热,暖胃暖心;

小菜清爽,可口宜人;

馒头软糯,充满麦香。

家人在侧,笑语轻声,烟火温暖,岁月安稳。

这,便是他心中最珍贵、最在意、最想守护一生的一切。

院门外,街坊邻居路过,看到小院之中安静吃饭的少年,纷纷笑着打招呼:

“小凡今天又在家看书呀?真是个稳重又孝顺的好孩子。”

“小凡这孩子,不爱说话,却心地善良,谁家有困难都愿意帮忙,将来一定有大出息。”

“小凡啊,待会儿要是有空,帮我家修一下凳子行吗?我一个妇人弄不动。”

张小凡微微抬头,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轻轻点头:“好,没问题。”

在所有人眼中,他只是徽州城里一个普通、安静、温和、孝顺、善良的平凡少年。

家境寻常,性格内敛,不爱张扬,没有惊人的修为,没有盖世的威名,没有显赫的家世,如同这片小城之中,千千万万普通少年一样,不起眼,不夺目,平凡至极。

没有人会把这个坐在小院里喝粥、看书、帮邻居修凳子的平凡少年,与那道凌空而立、星域环绕、斩杀混沌古魔、平息灭世浩劫、拯救亿万生灵的白衣守护神,联系在一起。

没有人会相信,这位拯救天下的无上大能,竟然会隐居在这样一座平凡的小城,住在这样一座普通的小院,过着这样烟火寻常的生活。

而这,正是张小凡想要的生活。

这,正是他甘愿封印自身无上力量、隐藏自身至高身份、沉沦凡尘俗世的唯一理由。

他不求惊天动地,不求万古留名,不求诸天臣服。

只求这一方小院,四季平安;

只求这一方人间,烟火如常;

只求他的家人,一生安稳,无忧无虑。

四、万宗寻迹入徽州,咫尺天涯不相识

青云山脉的万宗朝拜,并未持续太久。

无数强者在此等候多日,日夜祷告,虔诚祈盼,可那道白衣身影,却始终未曾现身。

他们明白,白衣前辈不喜张扬,不喜惊扰,不喜繁华,必定隐居在隐秘之地,不愿被世人打扰。

一味等候,终究不是办法。

主动寻找,才是唯一的出路。

于是,在天衍圣主与万法仙门掌门的牵头之下,所有势力达成一致——

倾尽全力,派出所有精锐探子,乔装打扮,悄无声息,进入徽州城,暗中寻找白衣守护神的踪迹。

不得惊扰,不得施法,不得御空,不得显露修为,不得有半分异动,一切以凡人身份行事,只为寻找,绝不打扰。

所有关于白衣少年的线索,被整理得一清二楚,摆在每一位探子的面前:

一、白衣,少年,气质温和,超凡脱俗,一眼望去,便如天上仙人,自带祥和气息;

二、最后现身方向,南方徽州城,口音与徽州凡人一致,长期隐居于此;

三、不喜繁华,不喜喧嚣,不恋权柄,不慕虚名,必定隐居在平凡之地,而非宗门秘境;

四、心怀慈悲,守护苍生,待人温和,平易近人,无半分高人架子;

五、行踪缥缈,深藏不露,救人于危难,却从不留名。

唯一的目标:徽州城。

一声令下,无数探子悄然出动。

天衍圣地的核心弟子,化作绸缎商人,在徽州城最繁华的街市,开设商铺,暗中观察往来行人;

万法仙门的弟子,化作游方郎中,背着药箱,沿街行医,免费施药,暗中留意每一位白衣少年;

青云剑宗的探子,遍布徽州城每一条街道、每一个巷口、每一座院落、每一处河畔、每一片树林;

焚天谷、碧水阁、雷音寺、各大世家、各大王朝的密探,也纷纷乔装成樵夫、渔夫、书生、工匠、货郎、乞丐,潜伏在徽州城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不敢有半分大意,不敢有半分懈怠,睁大眼睛,仔细观察,不放过任何一个白衣少年,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身影。

他们找遍了整座徽州城。

繁华街市之上,富家子弟身着白衣,风流倜傥,却无那份超凡气质;

书院私塾之中,白衣书生埋头苦读,温文尔雅,却无那份星空深邃;

道观寺庙之内,道人僧人白衣飘飘,清心寡欲,却无那份慈悲浩瀚;

城外深山之中,隐士高人白衣素裹,闭关修行,却无那份无上神威。

徽州城内,白衣之人不计其数,比比皆是。

可却没有一人,能够符合那“一眼万年、如神如仙、星域气息、无上存在”的描述。

无数探子心中失望,却依旧不肯放弃,继续向着徽州城的各个角落搜寻。

最终,他们来到了城南——这片最普通、最平凡、最不起眼、烟火气最浓郁的民居地带。

这里没有高楼大院,没有锦衣玉食,没有灵气缭绕,没有神圣气息。

只有低矮的房屋,朴素的院落,平凡的百姓,浓浓的烟火。

晒衣服的妇人,晨练的老人,奔跑的孩童,做饭的炊烟,叫卖的小贩,构成了最真实的人间景象。

探子们站在巷口,看着眼前这一幕幕平凡的画面,纷纷摇头,心中充满了失望与不解。

那位连混沌古魔都能轻易斩杀、执掌星域、凌驾天地、至高无上的守护神,怎么可能居住在这种低矮破旧、平凡无奇、充满烟火气的普通小院之中?

这绝对不可能!

一定是线索错了!

一定是方向偏了!

一定是前辈隐居在更深、更隐秘、更灵气充沛的秘境之中!

于是,无数探子带着满心的失望,转身离去,一步步远离了这片民居地带,一步步远离了那座最不起眼、最普通、却藏着整片大陆唯一守护神的张家小院。

他们永远不会想到。

他们苦苦寻找、日夜朝拜、倾尽天下都想一见、为之疯狂、为之虔诚、为之颤抖的无上存在。

此刻,正坐在那座小院的石凳上,给妹妹剥着糖糕,听母亲唠叨着家常,陪父亲闲谈着琐事,过着最平凡、最普通、最温暖、最安稳的人间生活。

他们与心中的神,与整片天地的主宰,不过一墙之隔,不过一步之遥。

却终究,擦肩而过,咫尺天涯。

这世间最遥远的距离,莫过于——

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是你苦苦追寻的神。

五、河畔惊变小嫚险,白衣神迹再现世

平静而温暖的日子,一天天过去。

徽州城的烟火,依旧温暖;张家小院的生活,依旧安稳;张小凡的心境,依旧平和。

他以为,这样的安稳,能够一直持续下去。

他以为,自己能够永远隐藏身份,守护家人,不问世事,不涉风云。

可他忘了,只要他还在这片天地,只要他还守护着这片人间,意外,便永远无法避免。

这日午后,夕阳西下,晚霞满天,将徽州城映照得一片温暖。

小嫚放学,与几个街坊邻居的孩童一同,蹦蹦跳跳地前往城外的河畔玩耍。

这片河畔,草木茂盛,水流清澈,风景宜人,平日里是徽州城孩童们最爱去的地方,安全祥和,从未出过任何意外。

小嫚与伙伴们追逐嬉闹,笑声清脆,传遍河畔。

可意外,总是在最不经意的时候,突然降临。

小嫚追逐一只色彩斑斓、翅膀美丽的蝴蝶,不知不觉,越跑越远,渐渐远离了伙伴们,来到了河畔深处、人迹罕至、水流湍急的危险地带。

脚下一滑。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

小嫚小小的身躯,瞬间失去平衡,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朝着冰冷湍急、深不见底的河水之中,狠狠坠去!

“小嫚!”

“不好!小嫚落水了!”

“救命啊!快来人救命啊!”

同行的孩童们吓得脸色惨白,放声哭喊起来,惊慌失措的声音,瞬间传遍了整个河畔,刺破了午后的宁静。

附近几个正在田间劳作、砍柴、洗衣的农人,闻声急忙丢下手中的活计,狂奔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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