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怕这些侵入性的检查,光是想象那根细细的管子从喉咙探进去,胃里就先一阵发紧。
姬烨一直安静地陪在她身边,见她脸色越来越差,伸手轻轻覆在她手背上,掌心温热。
“别怕,我就在外面等你,很快就好。”
她点点头,却还是控制不住地紧张,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被叫到名字时,傅倾言几乎是被姬烨半扶着带进检查室。
医生让她侧躺在病床上,嘴巴咬住牙垫,脖颈放松。
她睁着眼望着天花板,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肋骨。
冰凉的仪器刚触到唇间,她下意识绷紧了身体,生理性的不适瞬间涌上来,喉咙发紧,一阵恶心翻涌。
难受,压抑,无法挣脱的窒息感缠上来,她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眼泪无声地滑进鬓角。
她看不见外面,却莫名清晰地想起,姬烨刚才那句“我在”。
就凭着这一点念想,她死死咬着牙垫,没发出一点挣扎的声音,只是手指无意识蜷缩起来,攥得床单发皱。
胃镜在胃里轻轻移动,轻微的胀痛和干呕一阵接一阵。
短短几分钟,对她而言却漫长如一个世纪。
当听到医生说她胃里有两处息肉,需要当场取出送去做病理时,傅倾言的心猛地一揪,整个人瞬间僵住。
和上一世一模一样,只是这一切,都提前了。
医生察觉到她骤然紧绷的情绪,以为她只是害怕,连忙轻声安抚:
“别担心,只是常规检查,一般都不会有问题的,很多人都有,别自己吓自己。”
可傅倾言却像什么都听不进去。
巨大的恐慌如同潮水般将她死死裹住,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上一世,她也是在胃镜下查出息肉,被送去做病理。
那时她毫不在意,觉得只是小毛病,随便听听医生的嘱咐,转头就抛在了脑后,该吃吃该喝喝,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可没过几天,医院的电话便追了过来——
切下的息肉,是恶性的。
那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彻底改写了她曾经的人生。
而现在,历史仿佛要重演。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诊断,同样要等待的病理结果。
傅倾言躺在病床上,浑身冰凉,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
这一世,她好不容易重新来过,好不容易抓住了姬烨,好不容易想要好好活下去……
她不敢再想下去。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她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