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傅倾言接了很多代言,每天忙着公司和拍广告两头跑。
曾昕萌的乐队发了首张专辑,其中有两首挤进了TOP榜前五。
晚上公司为了庆祝,安排了酒宴。
水晶灯从穹顶垂落,悠扬的乐声在偌大的宴会厅里缓缓流淌。
“倾言姐,你最近怎么这么忙,自从来了公司,都看不到你人影。”
傅倾言刚走近大厅,就被曾昕萌拦住,揽着她胳膊抱怨。
她边往里走边好笑道:“现在你可是个大忙人,我回公司的时候不也看不见你们乐队人影。”
大厅里,公司新签的艺人见到自己的老板,都纷纷过来和她打着招呼。
另一边,落地窗外的阳光被薄纱窗帘揉成细碎的光斑,落在浅灰色的地毯上,晕出一片静谧。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薰味,驱散了所有的紧绷与压抑。
姬烨正慵懒地倚在舒适的躺椅上,与心理医生低声交谈。
“你是说,你只要见到她,就会不受控制的伤害她吗?”
他身旁正坐着一位气质温和的女医生,穿着剪裁得体的浅色系套装,长发松松挽在脑后,眉眼干净柔和,说话时语速不急不缓,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放松的沉稳。
“是的,总是不受控制地说出伤害她的话。”姬烨眉头紧紧蹙起,指节不自觉地收紧,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女医生安静地注视着他,没有急于评判,只是轻轻颔首,语气依旧温和:
“我明白了。你并不是真的想伤害她,对吗?你只是在面对她时,情绪会先于理智爆发,甚至连你自己都无法预料下一句话会有多伤人。”
她微微倾身,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专业的引导:
“这种不受控制,更像是一种防御机制。你害怕靠近,害怕失控,害怕自己给不了她想要的,所以先用尖锐把她推开,你在用伤害的方式,保护自己不被这段关系牵动,也避免她被你拖累,是吗?”
姬烨喉结滚动,沉默了很久,才低低吐出一句:
“我......不知道。”
“没关系,不用急着给自己答案。”
女医生轻轻放缓语气,“你只需要回想一下,每次说出那些话之后,你心里最真实的感受是什么?是解脱,还是......比她更难受?”
姬烨的声音微哑,裹着一层旁人难以察觉的涩意,低低道:“比她更难受。”
他垂着眼,长睫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躺椅扶手,像是卸下了一身坚硬的伪装,露出了最柔软也最脆弱的一角。
那句话说得极轻,却带着沉甸甸的无力,像是憋了许久,终于找到一个出口,泄出的全是隐忍的愧疚与煎熬。
女医生没有打断他的思绪,只是安静地看着他,指尖轻轻敲击着膝头的本子,语速舒缓:
“我懂这种感受,明明是满心在意,出口却成了利刃,伤人之后,最先刺穿的却是自己。这种双重的煎熬,比任何惩罚都更磨人,对吗?”
姬烨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鼻尖微微发酸,却依旧不肯抬眼,声音里的伤感更浓了些,带着几分自嘲:
“磨人又可笑。我明明不想的,每次话一出口,就后悔了。看着她难过的样子,我……”
他顿住了,像是无法用语言形容那种滋味,喉间发紧,连呼吸都带着滞涩。那些没说出口的话,藏着他不敢承认的慌乱。
他怕自己的失控,怕自己的阴暗,更怕自己这份笨拙又伤人的在意,最终会彻底把她推远,连一丝挽回的余地都没有。
她微微倾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力量:
“你害怕的从来都不是伤害她,而是害怕你们两人终究没有结果,害怕这段关系会让你彻底失控,害怕你心底那些连自己都无法接纳的情绪,会牵连到她,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