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不过只要有电话打进来,屏幕依然会亮起,卧室的窗帘很厚,室内很暗,届时他可以第一时间察觉。
他自己并没有睡沉,只是轻轻合着眼,半梦半醒地守着怀里的女孩。
他俩其实一起有过很多次午睡,可像今天这样的,没有任何压力的,还是第一次。
房间里空调的冷风低低地吹着,沈佳梦缩在他胸前,呼吸浅浅的、均匀的,整个人像一团暖软的云,彻底放松地依偎着他。
裴清低头,轻柔地把脸颊蹭进她头顶的发窝,那里带着她独有的清甜发香和一点午睡后的温热。他闭着眼睛,鼻尖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的发丝,一下,又一下,动作小心得像在珍惜一件易碎的珍宝。
手机就静静地放在女孩的背后,她闭着眼睛,睡得安稳极了,一只手还下意识地揪着他的校服下摆,像怕他会突然消失。
窗帘拉得严实,光线透不进来,只在窗帘底下露出一些些光点,外面的世界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时空,只剩他们两个,和那份终于要迎来结束的、既期待又微微紧张的宁静。
第一次,以这样彻底轻松的姿态,躺在同一张床上。
她的呼吸拂过他的锁骨,裴清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心里涌起一股近乎虔诚的满足:很快啊,他们很快就可以像现在这样,毫无顾忌地、每一天都处在一起。
快一点四十五的时候,微信电话果然响了。高考英语进考场的时间比其他科目卡得更死,她妈妈也担心他俩错过出门时间。
裴清动作极轻地接起,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扰了什么珍贵的东西。电话那头妈妈的语气带着关切,他一边“嗯嗯好好”地回应,一边低头看着怀里还睡得迷糊的女孩,嘴角不自觉地柔软下来。
“醒啦......”他把手机放下,像哄小孩一样低声唤她,“该起来了,最后一科了。”
沈佳梦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还有点懵。
她眨眨眼睛,先是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奇怪的是,今天的午觉睡得特别舒服,特别安心,比以往任何一个午觉都要踏实、都要温暖,仿佛把这三年来所有的事情都抛在了被窝外面,高考也没有例外。
她下意识往他怀里又拱了拱,鼻尖蹭着他胸口的布料,声音软软的、带着刚醒的鼻音。
和她不一样,裴清已经精神得不行。他就算不睡也总是这样。
出发前的东西他早就全部准备好了,根本不需要再检查——在准备的时候他已经逐一确认过。现在只需要起床、穿好衣服鞋子,就可以出门。
他好笑地看着还迷迷糊糊的她,先是把被子掀开一点,给她套上袜子,指尖在她脚踝处轻轻摩挲了两下,像在确认她真的醒了。然后干脆把人整个抱起来,走到玄关,再让她坐在自己腿上,蹲下来给她穿鞋。整个过程自然得像做了无数次。
沈佳梦右手绕过他的脖子,扶在他的那边肩膀上,脚尖无意识地晃了晃,脸颊还带着睡后的粉红。
开车前往考场。
外面的天气与室内有着极大反差,气温高得令人不适,甚至有种让人一出门就想折返回屋的冲动。地气像蒸腾的热浪一波波涌上来,柏油路在阳光下泛着白光。
裴清专挑有树荫的路开,沈佳梦从后面抱住他,慢慢彻底清醒过来。她揉揉眼睛,软声喊他:“鹅,想喝水。”
裴清立刻靠边停下,递给她水贝,带着提醒:“解渴就行,别喝太多,等下考试想上厕所就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