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森美奈美的身影出现在了任依云的视线之中,她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依旧带着那张有些麻木,有些无趣的笑容。
任依云的目光在森美奈美的身上停留片刻,然后便看向了一边,而身旁的若叶睦则是将目光放在了森美奈美的身上,看着她向自己缓缓的走来。
“该走了哦,若叶小姐。”
森美奈美的声音令任依云有些烦躁,那是从心中自发涌现而出的烦躁,无论是对于若叶睦的称呼,还是森美奈美的声音,在任依云的耳中,都没有半点的温馨可言。
“嗯。”
若叶睦轻声回应,随后便站起了身来,来到了森美奈美的身边。
“不好意思哦,小云,若叶一会要去参加一个节目,下回再来和小云一起玩,好不好?”
当森美奈美落在了任依云的身上时,任依云能够感受到森美奈美眼神之后蕴含着的情感在发生着变化,任依云说不清楚那种变化的情感具体是什么样子,只是感觉,在森美奈美的眼中,自己,和若叶睦并不一样。
任依云有些不能够理解这样的不同,但还是选择了沉默,就像是在遇到不能够确定,不容易回答的问题一样,任依云总是会选择沉默,这像是在逃避,但是对于任依云来说,他只是真的不知道应该要怎样去应对而已。
“……”
任依云没有去回应森美奈美的话语,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去面对森美奈美那有些复杂的情绪,所以任依云选择了沉默,只是有些麻木的,犹如一具木偶一般的,无比僵硬的点了点自己的头。
最后一抹视线是与若叶睦在空中的交汇,两人都懂得这样的时间并不能像之前一样了,就像是过去开心的任依云选择了沉默,就像是过去沉默的若叶睦选择了主动与任依云交流,就像是繁忙的事情,就像是被不断挤压着的空间,一点一点的,将过去的所珍视的一切默默的埋葬。
为什么自己会想到这些呢?
任依云一个人坐在院子中,有些茫然的想着。微风不断的从任依云的耳边吹过,他始终半睁着眼,仿佛对一切都提不起什么兴致,只是用他那无比麻木的双眼失神的看向了前方,心中的思绪则是在无限的转动着。
‘睦的时间越来越少了,祥也是,总是会去上各种各样的课,好像只有我有着很多很多的时间……但是却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没有什么能够让我去做的事情……提不起任何的兴趣……’
白巧云和任云明对任依云没有任何的要求,是因为自己现在已经使他们感到满足了吗?还是说自己的一切在他们的眼中都不那么的重要?
任依云想了想……更认为是前者。
没有任何的要求,不会让任依云去上什么贵族学院;没有成绩上的要求,不会要求任依云的成绩必须要名列前茅,像是要彰显着什么的东西一般;不需要拥有什么出色的技能,无论是小提琴,还是钢琴,也都只是任依云自己的选择而已。
只是现在,任依云不想要学习小提琴了,不想要学习任何的东西,不想要父母对自己产生过多的关注,就像是什么都没有一般,自己不需要产生什么多余的想法,更何况自己对那些东西也根本不感什么兴趣。
那……自己想要些什么呢?
‘我不知道……’
任依云的思绪复杂而多变,像是一条浑浊的小溪,装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就这样顺着河流不断的蔓延而下,聚成了一团,任依云能够看到表面的肮脏,却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源于源头的污染。
任依云的出发点已然出现了错误,但是他却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正能够手持着已经失了灵的罗盘走在了错误的道路之上。
白巧云关心任依云,只是要忙于事业,再加上任云明固执的选择,所以只能够嘱咐丰川满穗,让她多照看任依云,而自己只能够将思念放在了心中,去面对眼前的事业与挑战。
任云明同样关心着任依云,只是在任云明的眼中,自己的事业要更加的重要,他将自己的公司,将自己的事业试做了任依云幸福的基础,然后便毅然决然的来到了东京,带着任依云一起,一起来到了这片异乡之地。任云明关心任依云,但也正如他所做的那样,对任依云的关心也只是停留在了物质与金钱之上,至于多余的时间与陪伴,则是被任云明忽视掉了。
任依云不想打扰任何人,只想要让自己一个人简简单单,平平安安的生活着,只不过这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自己的父母,为了不让他们担心,任依云隐藏了心中的迷茫,在学校感到与他人格格不入的排异感的时候,也只是一个人去面对。任依云将自己所遇到的一切烦心事,一切的不解与疑惑,全部的藏进了自己的心中。
既是为了对抗内心之中与自己的目标有些冲突的想法,也是为了去面对现实之中的一切,任依云学会了将一切全部隐藏在心里,脸上的表情也失去了一切的变化,将自己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一具没有了自己的灵魂的木偶。
任依云不想要打扰任何人,最初弥留在心中的质疑渐渐变成了大脑的底色,将内心的所有都一并的埋没,不存在喜悦,不存在变化,不存在真心的选择,更不存在什么内心的声音。
丰川满穗无法给予任依云安全感,身在他人家中的想法始终令任依云感到了不安,更使他下意识的拒绝了她们的善意,连带着丰川祥子一起,一并的拒之心门之外。
唯有若叶睦,这个让任依云感到了相同气息的女孩,才能让任依云愿意在她的身边多待一会。
任依云喜欢若叶睦,这并非像是感情上的喜爱,而是一种更为单纯的想法。任依云不会表达,不知道该如何准确的形容出心中的感觉,只知道用“喜欢”来表达自己的内心想法,然而就是这样简单的回答也无法从自己的口中说出,任依云更知道,这个词语更加表面的含义。
但任依云依旧依恋着若叶睦在自己身边的时候,那是一种找到了同类一般的喜悦,像是一个孤独的孩子找到了另一个同样孤独的孩子。
让任依云有了一个能够袒露自己的存在,有了一个和任依云一样的存在。
在若叶睦的面前,任依云可以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可以在若叶睦面前不再摆出一脸的冷漠,可以和若叶睦聊天,分享着学校之中的各种趣事。
在任依云的眼中,若叶睦是一个内敛的孩子,可在若叶睦的眼中,任依云也是同样如此。
任依云沉默寡言,但是却能够感受到若叶睦的心声,能够听到若叶睦内心的想法。在和若叶睦在一起的时候,任依云不会吝啬自己的表达,只是有些茫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任依云能够感受到若叶睦心中的想法,能够看到若叶睦内心的孤单,也能够愿意陪在若叶睦的身边,与其分享着彼此,感受着对方心中的迷茫。
在任依云的面前,若叶睦不用去担心自己是否会说错话,因为无论自己的话语有多么的简单,在任依云的耳中,都能够听出自己想要表达的含义,即便是没有什么直接的交流,任依云也能够想到若叶睦的心里在想些什么。同样的,在若叶睦面前,任依云也不用去担心自己的行为会是什么无端的恶意,这是在任依云见到若叶睦之后便得到的一个答案,若叶睦不会将自己心中的事情多说,不会让任何人知道自己的秘密,而是会将这一切全部的藏在自己的心中。
不会让任何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