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脚没停,反而往前挪了半步。
“啊!”
尖叫声猛地炸开,刺得她后颈一麻。
她屏住呼吸,循着声音慢慢摸过去,一边走一边数。
左拐、右拐、再直走三十步、第三次左转……
心里反复过了一遍路线。
就算找不着人,至少能原路摸回去。
大概因为这地方藏得深,那人的叫喊声,直接往白灵耳朵里钻。
还被四面墙来回一弹,听着比现场还刺耳。
一个地底小黑屋。
四周乌漆嘛黑,就顶上两盏灯管滋滋亮着,白光晃得人眼晕。
地上瘫着个中年男的,一边打滚一边嘶吼。
“酒呢?快拿酒来!”
“没酒我立马倒地抽过去!真会嗝屁!”
他翻了个身,仰面朝天,喉咙里滚出嗬嗬声。
就在昨天,他还装得义愤填膺,说什么要替闺女讨说法。
可傅辞野的人早就把底细翻了个底朝天。
这人叫余浩轩,干娱乐公司的,职位挺高,酒瘾更大。
三年内,经他手签下二十多个新人,七个退出行业,五个彻底失联。
他闺女,就是余霜霜。
查下来才发现,余霜霜根本不是什么乖学生。
实力在班里垫底,d级都算抬举她了。
背地里却老玩阴的,好几个比她强的,都被她坑得灰头土脸。
白灵那回是头一遭被她碰瓷,按理说掀篇儿就完了。
结果她反手来个假死操作,硬把大伙儿的脑子给洗了。
心眼儿歪得离谱,八成心里也不太正常。
当爹的余浩轩更绝,压根不问青红皂白,就想在傅辞野订婚当天耍横动手。
胆子真是肥上天了。
傅辞野脸沉得能拧出水,摆摆手,让人拎来两瓶烈酒。
酒一到手,余浩轩立马忘光所有事,连自己亲女儿姓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或者说,他心里压根就没把女儿当回事儿。
“酒!哈!我又活了!”
他仰脖猛灌,跟喝凉白开似的。
几口烈酒下肚,人也彻底飘了,说话越来越没边儿。
“我……还没尽兴!再给我……再上两瓶!老子……有的是钱!”
他伸手往裤兜里掏,掏了半天,才哆哆嗦嗦摸出个旧钱包。
一翻开,里面掉出张照片。
一个戴口罩的姑娘,头发又厚又乱。
余浩轩手一抖。
照片飞出去,砸在三米开外。
他蹭一下爬起来,扑过去,抬起脚就狠狠踩了两脚。
“赔钱货!死丫头!还不快滚去给我买酒!”
踩得累了,他抬头冲傅辞野咧嘴一笑。
“啧……这回挑的小白脸还挺俊,一抓……抓了俩?还是仨?哎哟……眼花啦……”
脑子早糊成一锅粥,数都数不清了。
下一秒,他抽出腰带,哐啷一声甩在手心,朝傅辞野一步步挪过去。
门外的白灵听得清清楚楚。
余浩轩抄起皮带,胳膊一抡,眼看就要往傅辞野身上甩。
“不听话?就该打!打到你记性长进为止!”
“你还敢找我要资源?我看你是骨头痒了,皮也松了!”
“我这是为你好!疼一下怕什么?疼过才懂事!”
疯了。
真疯了。
怪不得余霜霜整天神神叨叨,合着家里这位亲爹,脑子早就转不过弯了。
“哐啷!”
白灵手肘不小心蹭到门边铜扣,一声脆响,满屋眼睛齐刷刷盯过来。
想躲?
早没机会了。
再说了,她又不是来偷听的,是担心傅辞野出事才跟来的。
既然撞见了,干脆推开门,大大方方站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