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皎皎扬起一个笑容。
“感谢关心。”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恰到好处的乖巧,“这一个月神官对我还不错,我过得还算开心。”
她说着,双手搭在膝盖上,轻轻点了点。
这看似随手的动作令她身上的礼服裙摆微微移动了一下——
原本将膝盖遮挡得严严实实的布料微偏,取而代之的是一小片碎花镂空。而透过那一小片镂空,刚好可以看到一处细长的伤口痂痕。
那痕迹十分明显。
结痂边缘微微卷起,底下的新生皮肤还泛着淡淡的粉色,一看便知是最近才诞生的伤口。兽人普遍耳聪目明,不至于连这点眼力都没有。
白皎皎微笑着,目光紧紧观察着几人的视线。
果然,在她动作后的下一瞬,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扫过她的膝盖。
可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几人又飞快移开了视线,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般。
女士端起面前的水杯抿了一口,眼镜男士低头翻了一页文件夹,花白头发的那位甚至微微侧过头,看向了窗外。
白皎皎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她明白了这几人的立场。
看来,人保协会并非是没收到她的伤情照片。那些照片想必早就递到了他们案头,甚至可能已经经过了层层讨论和评估。
只是那冒牌货铁了心不允许这件事情溅起水花。以他的权势,以祁家在联邦的地位,压住几个人保协会的专员,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
之后的问答变得索然无味。
几人询问着她的日常饮食起居和行程安排,几点起床,几点睡觉,每餐吃些什么,有没有固定的户外活动时间。
依旧是那样和煦的笑容,问得也十分详细,像是在认真履行某种程序上的义务。
可白皎皎再提不起兴致敷衍他们。
“挺好的。”
“还行。”
“神官安排得很周到。”
随便回答些场面话,便不怎么开口了。抵触的态度十分明确,连装都懒得装了。
几人对视了一眼,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便也不再为难面前的女孩。
女士放下手中的茶杯,柔声开口:“那今天的回访就到这里了。皎皎,期待下个月再次见到你。祝你生活愉快。”
白皎皎假笑了一下。那笑容只停留在嘴角,没有半分抵达眼底。
她从沙发上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门外,刚刚陪同她上来的那名侍者依旧还在。
他侧身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姿态闲适却不失恭敬,见她出来,立刻站直了身体,笑吟吟地迎上来。
“皎皎小姐,回访结束了?我带您回去。”
他引着她踏上了返回的路。
走廊很长,拱形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在地板上投下一格格拉长的光影。
侍者走在她身侧偏前的位置,步伐不紧不慢,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聊着天。
“回访聊了什么呀?还愉快吗?”他的声音轻快,像是随口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