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走到了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正准备拉开门。那声响传来时,他的动作顿住了。
眉头一拧,他重新侧眸看向帘幔内部。目光穿过那层薄薄的银纱,在那些起伏不定的褶皱上逡巡,迸射出些许凌厉的光。
白皎皎再顾不得别的。
她当即一个翻身,整个人压在小藤蔓身上,试图用自己的体重压制住这个不老实的家伙。
她的膝盖抵着他的腰侧,一只手按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慌乱地去扯那滑落的被角,想要把那片惹眼的青色发丝重新盖住。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每一次撞击都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同一时间——
帘幔被被子带起的风掀开一角。
很小的一角,不过巴掌宽。可就是这一角,得以让祁耀从外面窥见些许情景——
女孩似乎在被子中翻了个身。此刻背对着他,长发散乱地铺在枕上,肩颈的线条在月光下勾勒出一道纤细的弧。
她整个人的轮廓将被子撑起一个弧度,只是那被子……
似乎过于鼓起了?
他的脚步调转。
一步一步,重新靠近床铺。皮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白皎皎的心尖上。
他在帘幔外站定。
“皎皎。”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近在咫尺,“你不舒服吗?”
白皎皎被这近在咫尺的声音吓得一激灵。
她的脊背僵成一张弓,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身下的青年还在微微挣动,被她用全身的力气死死压住。他的呼吸凉凉地拂过她的锁骨,带着草木的清冽,却让她更加心惊胆战。
她当即一咬牙。
“我在被窝里换个衣服罢了。”她的声音从帘幔后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丝刻意的而不耐烦的娇嗔,“你快去洗澡,别让我等太久。”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白皎皎内心流泪。
她在说什么啊……
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她只能安慰自己,大女人能屈能伸,不能在临门一脚出岔子!先把这冒牌货哄走再说!
帘幔外沉默了一瞬。
那沉默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白皎皎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还落在帘幔上,隔着那层薄纱,像是实质般压在她身上。
身下的青年终于不动了。他似乎感知到了她的紧张,乖乖地蜷在她身下,只是手指还攥着她的衣角,攥得死紧。
然后——
“好。”
祁耀的声音从帘幔外传来,比方才轻了些,带着一丝她听不太懂的意味。
脚步声重新响起。这次是真的往门口走了。
门被拉开。
“我很快。”他说。
然后门被轻轻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