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耀缓步走进房间,在床幔前约一米左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床幔并不厚重。
银丝纱质地,在夜色中更像是一层粼粼的水上波光,随着窗外透进来的晚风轻轻扬起,又缓缓落下。
纱幔起伏间,背后的景象若隐若现,什么都看不真切,却又什么都勾着一个朦胧的轮廓。
但隔着这样一层波光,祁耀依旧看不清床幔后方女孩的神色。
只能瞧见一道朦朦胧胧的模糊身影——她似乎盘坐在被褥中,宽大的被子因此在她身侧堆出一团不规则的凸起。
他的目光在那凸起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怎么这么晚还没睡?”他开口,声音比平日轻缓些许。
白皎皎不动声色地拉了拉被子,将那一团凸起盖得更严实了些。
被子下的腿悄悄蹬了蹬贴着她卧躺的青年——那具凉凉的身体乖乖蜷着,青色发丝蹭过她的脚踝,痒痒的。
她在心里严厉警告:不准乱动,更不准发出声音。
青年的呼吸拂过她的腰侧,像是在回应。
她压着嗓子回应帘幔外的冒牌货:“我已经睡着了,刚刚又被你吵醒了而已。”
声音带着微微的沙哑,尾音拖得懒懒的,听起来倒真像是刚从睡梦中被扰醒、还带着些起床气一般。
“没什么事情的话,我现在想继续睡觉了。”
女孩略有些不耐的语气中透露着显而易见的抵触。祁耀默了片刻,没有回应。
他的指尖轻轻搭上了帘幔,修长的手指捏着那层薄纱,指节微微泛白。
“屋内有些闷。”他的声音温温的,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还是将帘幔拉开通通风比较好。”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帘幔被拉开一道细缝,银色的月光从缝隙里挤进去——
“不要!”
帘幔内突然传来一声惊叫,比方才尖促了些,慌乱了些,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
他的指尖顿住了。
帘幔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女孩的声音又响起来,比方才软了许多,带着一丝尴尬的意味:“我……我没穿睡衣。不方便见你。”
空气凝滞了片刻。
祁耀像是被烫到一般缩回了手。指尖从帘幔上弹开,动作之快,连他自己都有些惶然。
那层薄纱在他指间晃了晃,重新落回原处,将那道模糊的身影重新遮掩起来。
但他的人没有离开。
白皎皎透过帘幔的缝隙,看着他在床边的软椅上坐了下来。
那椅子是她平时晒太阳时坐的那把,对他来说太小了些。他的膝盖微微曲着,长腿有些无处安放,姿态不太舒服,却没有要换一把的意思。
他在帘幔外坐下,缓声说起了另一个话题:“今晚过来,是想跟你说说关于明天宴会的事。”
看着他这即将开始长篇大论的架势,白皎皎有些慌。
因为她清楚地感知到,身旁躺着的青年开始有些躁动了。
那具凉凉的身体在被子里微微翻了个身,青色发丝蹭过她的腰侧,带起一阵细微的痒。
冷玉般的手悄无声息地攀上了她的腰——那手指修长,指节分明,隔着薄薄的睡裙,她能清晰感受到那凉凉的温度,像是被一片初秋的叶子贴住了皮肤。
她哆嗦了一下。
一把抓住了那只作乱的手,五指收紧,将他牢牢扣在掌心。另一只手则将被子又往上拉了拉,一直拉到下巴,生怕帘幔外的人看出什么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