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静谧。
窗外,冷银的月光透过窗户静静洒进来,将房间里的一切镀上一层幽凉的清辉。
华贵的波斯地毯上,花纹在月光中若隐若现,将那道趴伏的身影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白皎皎看着那身影,愣了好半晌,大脑也没转动出个所以然。
她几乎有点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她的藤蔓哪去了?地上凭空出来的人又是谁?
她怔愣着,悄悄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疼。
很疼。不是梦。
她哆嗦了一下,指尖都有些发麻。
地上那人离她太近。
近到她能看见他肩胛骨的轮廓,能看见他散落在肩头的发丝在地毯上铺开的弧度。
她没敢大声呼救,害怕激怒对方,这大半夜的,谁知道这东西是什么来路?谁知道它会不会突然暴起伤人?
她本能地在心底呼唤起藤蔓,试图将那根熟悉的小东西召唤出来,作为暂时的御前护卫。
呼唤了两声。
身体里没有回应。
那种熟悉的暖融融的能量涌动感消失了。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体里被抽走了,空空荡荡的,只剩下一片寂静。
她有些慌了。
指尖不动声色地触上光脑,试图悄悄发送一些紧急求助信息。屏幕的微光在被子底下亮了一瞬,她正要按键——
地上的人影动了一下。
缓缓抬起了头。
恰在此时,窗外遮挡月亮的云层缓缓飘开。更加明亮的月光温柔地洒进屋内,将每一寸空间都照得纤毫毕现,也将那张脸映照得更加明亮生辉。
白皎皎倒吸了一口凉气。
触碰在光脑上的指尖都顿住了,僵在半空中,忘了收回。
她很难形容那是怎样一张脸。
冷青色的长发如海藻般铺散在肩头,发丝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银光,衬得他过分白皙的肤色近乎透明。
那白不是病态的苍白,而是一种近乎玉质,带着微微光泽的白。
一双墨绿的眼。
不像宝石,宝石太硬,太锐利。倒像是宽广深邃的湖,其间波光流动,安静地盛在那里,不知深浅。又像是初春融雪后最纯净的泉水,从地底深处涌出来,带着一股清冽的凉意。
只是眼神是游离的。
那双漂亮的绿眸微微涣散着,像是不太适应这个世界的亮度,对眼前的一切都有种不知所措的茫然。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手。
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目光从地毯滑到床柱,从床柱滑到窗帘,又从窗帘滑到天花板上垂落的水晶灯。
每一件东西都让他看很久,像是在辨认,又像是在记忆。
不过片刻。
那散漫的眼神像是受到了什么感召,精准地凝向她。
下一刻,白皎皎感觉心头骤然响起一道声音。
清绝,澄澈,像是一滴水落进了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荡开——
「主人,你在呼唤我?」
不是从耳朵里听到的。
是从心里。
是那种她和藤蔓之间独有的,无需语言的直接意识连接。
白皎皎很熟悉这种感觉。
每一次藤蔓缠上她的手指、蹭过她的掌心时,那种奇特的感觉感觉,和此刻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