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期的壮丁看着满嘴是血的七人,眼里闪过恐慌。
直到扶苏也走了,壮丁群才有人过来扶他们起来。
“呸~”倔种壮丁吐掉嘴里的血:“不用你们管,有本事让那狗……”
身后有人一把捂住倔种的嘴。
“你想害死我们就死远点,没完没了了是吗?”说话之人捂住刚被拔掉的牙齿,狠狠的瞪了一眼倔种。
众人下意识看向稚鱼帐篷的方向,没看到稚鱼的身影,恐慌的心稍微放了下来。
周围的壮丁跟着劝道:“就别置气了,你有多少条命,鱼大人是好官。”
倔种壮丁头低垂,眼里闪过讥讽,好官?
呵,这帮人都被那狗官蒙蔽了。
干活不给钱算哪门子的好官!
颇有众人独醉我独醒的既视感。
***
扶苏处理完回到帐篷,耷拉着脑袋,来到稚鱼跟前:
“稚鱼兄,你是不是生气了?”
稚鱼没有抬头,继续画图:“你知道为什么那些人敢喊我狗官吗?”
扶苏不喜欢这个狗官的词套在稚鱼头上,愤愤道:“稚鱼兄,你才不是什么狗官。”
稚鱼抽空瞄了一眼扶苏,见他绷着脸,还真有几分赵叔的影子,一句一字道:
“法不责众!”
扶苏一愣。
“他们人多一起闹事以为我不敢,也不会拿他们怎样,可运气不好,遇到了脾气不好的我。”
稚鱼语毕,放下手里的毛笔。
捻了捻染墨的手指,起身去铜盆边洗手。
屋内一直安静的扶苏,他的眼睛突然亮起,明白稚鱼为何这样做:
“稚鱼兄,你刚才是杀鸡儆猴!”
稚鱼拿着干布巾,做到扶苏身边,擦着手:“所以,不别扭了?”
扶苏有些赫然。
“稚鱼兄,你还真是敏锐!”
稚鱼无情开口:“你高兴太早,要不要再打一个赌。”
“赌什么?”
“就赌今天那倔种壮丁是不是白眼狼吧~”
扶苏连忙否认:
“稚鱼兄,你的意思是说那人还会……不可能!”
“你让壮丁不饿肚子,吃上好饭,就算不发钱,却发给他们未来能养家糊口的番薯,起码能养活两代人口呢。”
稚鱼站起身,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最后再回头看一眼扶苏:
“那你又如何确定……他不想要番薯,他就想要钱呢,你要是去干活人家不发工钱,你会高兴?”
“我不懂,可……你能给他们希望啊!”
“你能代表全部人吗?”
“……”这问题显然把扶苏问住了。
以扶苏跟前一批壮丁的相处模式,多少清楚某些人的尿性。
还真有人只看重眼前的钱比粮食重要。
也喜欢有多少花多少,家里的父母他们更不会管,妻儿更是忘在脑后。
也不管发呆的扶苏在想些什么,稚鱼丢给扶苏一把锁头。
“去隔壁帐篷,把那几大口木箱锁上,你每天都去那里点一遍。”
扶苏接过那几把锁,疑惑道:“锁上干嘛,那里面什么都没有。”
稚鱼:“工地有老鼠。”
有老鼠?
扶苏一脸雾水,他明明中有一种直觉,稚鱼兄一定不是在说老鼠这么简单。
有了稚鱼的杀鸡儆猴,二期壮丁老实了不少。
排队打饭的时候大家还有些迷茫。
“怎么大家带个碗是去哪里啊?”
路过的一期壮丁听见了,提醒一句:“别愣着了,大家都去打饭了,去晚了菜都凉了。”
一瞬间,二期的壮丁瞬间明白,为何抓壮丁的时候要求自带碗筷,原来如此!
瞬间二期的赶紧回到帐篷,拿上自己的碗筷,去排队打饭。
二期的壮丁从窗口打饭至自己位置,都有些回不过神。
视线直直落在自己碗里的鸡蛋汤,眼睛瞪得大大的。
“真的有鸡蛋!”
“是啊,这鸡蛋真是给我们的。”
“要是能一直吃到鸡蛋汤就好了。”
“那我们之前是不是误会了鱼大人……”
“哎,我们冤枉了鱼大人,鱼大人还愿意给我们吃的。”
乌泱泱的壮丁群,有些人心怀感恩,有些人自觉惭愧。
有些人却觉得理所当然,以前他们一起出门干活,就仗着人多,欺负那些大方的、性格好的雇主。
这几天
稚鱼拿着制作轮胎的图纸给木班那个无敌制作团队。
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大口,吊着一个血人,抬头一看,瞧着还有些熟悉。
士兵提醒稚鱼有贵人在帐篷里等她。
稚鱼掀开帘子就看到了,气势非凡的嬴政坐在简陋的帐篷里等她。
“赵叔,你往那里一坐,我感觉帐篷都不一样了。”
“哦?哪里不一样?”
稚鱼双手比划出一个框:“就这个角度,感觉您头顶有一束光,整间陋室蓬荜生辉!”
嬴政很难压制住嘴角,眼尾也跟着出现了弧度。
短短几个月,嬴政感觉稚鱼不单纯是他的幕僚,更像是一种朋友。
就是那种见到对方,呆在一个空间,不说话也很舒服的一种状态。
“从宫里拿来两坛好酒,贤侄应该喜欢喝。”
红公公笑眯眯的掀开其中一坛酒,倒在酒碗里。
酒香瞬间四溢。
稚鱼精致的鼻子动了动,还没喝光闻味道就感觉酒已经进嘴里了。
“赵叔,这酒够劲啊~”
嬴政示意稚鱼坐到他旁边:“今天就我们两个,好好吃一会饭。”
稚鱼乖乖落座。
酒过三巡,两人脸都有些醉意。
稚鱼撑着下巴,眼睛不知道在聚焦何处:
“赵叔,你觉得我做的对吗?”
嬴政坐姿放松,听出稚鱼话里藏着的一丝迷茫:“那什么又是错呢?”
稚鱼:“鱼肉百姓,胡作非为,暴政暴民……你有没有觉得,我的意见是不是太多了一些,又见不到始皇帝,偏偏始皇帝还愿意采纳我的意见,万一是错的呢!”
嬴政:“那你又为何那么努力的为陛下做事,揭发徐福的骗局,当时徐福可以说是陛下跟前红人,你不怕死吗?”
“知道陛下失眠还给他治病,明知道国库空虚修长城给不了钱,传出去就没有一个好名声。”
“还有新开的割胶项目,做出更好的战车,你最开始想的是什么?”
稚鱼:“我……我就是保护始皇帝,战车如履平地,别人砸不到,伤害不到他。”
嬴政:“所以,你看你做的这些有错吗?”
稚鱼轻声道:“可好像……就算我没做,始皇帝做的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