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他神情严肃,齐岁也没多问,放了刀就跟着他去了后院的杂物间。
堆得乱七八糟的杂物间,里面不但住着一窝野猫,还有老鼠。
门一开,猫和老鼠就开始乱窜。
北方气候干燥,哪怕冬天,空气中的湿度也不够。
因此,杂物间潮气没多少,但灰尘是真的多。
空气有点难闻。
师徒俩在门口站了几分钟,等味道散的差不多了,谈中林才带着她进去。
然后,两人干起了苦力,将杂物间清理了一番后,清出两口实木大箱子。
斑驳陈旧的箱子,没上锁,箱面上满是划痕,还有凝固的血迹。
“打开。”
谈中林单手叉腰,指着其中一口箱子吩咐。
齐岁沉默着将箱子打开,里面是满满的手稿和一些线装书籍。
有些书籍都散了,被二次钉线,纸面也有破损。
她拿起一本线装书籍粗粗翻看了一遍,沉默着合上。
眼里却是不容错辨的震惊。
钱秋铎,清代医家方起英编撰而成的中医古籍,一直处于失传状态,直到后世才重现人间。
之前齐岁只听说过这本失传古籍,但没见过实物。
却不想现在见到了。
她咽了咽口水,艰难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师、师父,这书怎么在您这呢?”
“一直在我这。”
谈中林神情平静,“黄帝内经残本也有。”
指了指另一口箱子,他说黄帝内经像是在说不值钱的大白菜一样。
齐岁呼吸困难,大脑空白了片刻,才朝他老人家比了个大拇指,“您牛!”
除了这个,她实在想不出什么话来赞美他老人家。
“牛啥牛啊,这次去四川,这箱子里的东西我就不带走了。”
也没办法带走,太重不方便。
也不能邮寄,他承受不起路上出现毁坏这个可能性。
左思右想,还是交给齐岁来得放心。
至于给了她担心她不还什么的,这在谈中林这就不是个事,毕竟这些本来就是留给她的。
剩下的几个徒弟中,也只有她的中医能看。
“你等下搬走,是藏还是带回鹤城,你看着办。”
齐岁,“……”
齐岁看看两口大箱子,又看看谈中林,沉默半晌后叹了口气,“您对我倒是放心。”
“不放心又能咋滴,交给你好歹还有点盼头,要真按你说的那样走,这些手稿和医书只有被销毁的份。”
这是实话,这是一个不疯魔不成佛的年代,而且时间线还拉的很长。
她抓了抓头发,“行的,吃好饭我把它们带走。”
得把师父这些心血保存下来。
“那行,抬进去,吃好饭你带着东西一起滚蛋。”
齐岁能怎么办,这她师父,除了听话别无选择。
于是,师徒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两口大箱子从杂物间挪到了屋子里。
搬过书的人都知道,这玩意死沉死沉,再加上两口实木大箱子更沉。
“妈呀,累死了。”
齐岁恨不得瘫地上,谈中林也没好到哪里去,他撑着腰连声感慨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