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鹏大大咧咧地坐在舒言旁边，然后伸出手拉了拉舒言的脸，“想不到舒言这小子睡眠质量真不错，就比我差一点。”
还没等他进一步用力，手就被旁边看不下去的陈思思拍了下去，“不要对朋友做这样奇怪的事情啊！”
“哪有……”建鹏撇了撇嘴，但还是收回了手。
所有人的焦点都在昏迷着的舒言身上，只有高泰明，在人群中寻找着，直到看到了站在王默身旁的罗丽。
罗丽今天依旧穿着那件她最爱的粉色裙子，乌黑的长发垂在肩侧。
她正歪着头听王默说话，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
高泰明神色一凝。
他想起了希颜屿里那片夕阳，想起了祉宁提起女儿时温柔的眼神，想起了那双和罗丽一模一样的黑色眼眸。
他低下头，看向一直被他攥在手里的那个盒子。
高泰明深吸一口气，然后以前所未有的郑重，走到了罗丽面前。
罗丽正和王默说着什么，察觉到有人靠近，抬起头，看见是高泰明，有些惊讶：
“高泰明？怎么啦？”
高泰明垂眸看着眼前熟悉的罗丽，却又因为与祉宁的短暂相处，有了别样的视角。
他想说很多话。
想说你父亲很爱你，想说他到最后都惦记着你，想说他为了让我把礼物带给你，把自己最后的那点力量都给了我。
可他说不出口。
他只是慢慢走到罗丽面前，把那个盒子捧到罗丽面前。
“罗丽，这是有人托我，送你的礼物。”
罗丽愣住了，她看看那个盒子，又看看高泰明，眼睛里全是疑惑：
“给我的？谁呀？”
高泰明的喉咙动了动。
“一个……”他停顿了一下，想起祉宁最后那个笑，想起他说“希望现在的她，还能喜欢”时，语气里那一点点腼腆和忐忑。
“一个很爱你的人，你的家人。”
罗丽虽然很疑惑，但还是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盒子。
盒子很轻，她轻轻一拨，就打开了，里面是一只兔子娃娃，针脚有些歪歪扭扭，但依旧很可爱。
罗丽看着那只兔子，忽然不说话了。
王默凑过来，好奇地看了看：“哇，好可爱的兔子！罗丽，这是谁送的呀？”
罗丽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那只兔子，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针脚，看着那个用小花编成的花环。
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轻轻颤了一下。
像很远很远的记忆，像很久很久以前。
有人把她举起来，在草原上奔跑；有人把她抱在膝头，笨拙地给她扎小辫子。
她忽然低下头，把脸埋进兔子毛茸茸的脑袋里。
里面好像……有阳光的味道。
她知道是谁送的了。
再抬起头，她的嘴巴还是笑着的，眼睛已经水汪汪了。
高泰明看着她的样子，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
罗丽抬起头，看向高泰明。
“高泰明，”她轻声问，“送我这个的人……他现在在哪里？”
高泰明看着她那双黑色的眼眸，看着她眼里隐约的、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
“他……”高泰明的声音有点抖，他强行镇定下来，语气努力平静下来：
“他让我告诉你——他很想你，希望你可以很快乐。”
罗丽抱着那只兔子，怔怔地站在原地。
窗外的光落进来，落在她身上，落在那只兔子歪歪扭扭的针脚上，落在那些五颜六色的小花上。
“谢谢你。”她轻轻说，也不知道是在对高泰明说，还是在对别的什么人说。
“我很喜欢的，真的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