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花缭乱后,庞尊感觉到自己终于落到实地。他仰起头,见到了此地的真容——彼岸,四时钟。
千载悠悠,唯时间不变,流淌如河,永不停歇。
庞尊从岸边爬起,一眼就看到了那位时间女神,似乎等候多时了。
“时希,呃,时间之神,好久不见。”
“你好,雷电尊者。”
时希没有任何伪装,以时间之神的原貌在时间长河上泛舟而行,引渡站在对岸的庞尊。
庞尊上船之后,小舟却没有一丝翻动,似乎他完全没有重量一样。
但庞尊没注意到这个细节,只是急忙开口:“时希,我来自未来……”
站在船头摆渡的时希动作停了下来,他们的小船停在时间长河中央,也像是走入了星河。
时希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
“一眼可见。”
说完,她平静地再次划动船桨,河水在她的动作下发出规律的声音,回响在安静地时间长河,船开动了。
“你要带我去哪?”庞尊问道。
“时间长河。”她的回答简短平静,渐渐隐没于水波翻动的声音,却莫名让庞尊感觉烦躁:
“那我能做什么呢?”
……他总得做点什么吧,他都来了一次,难道还要眼睁睁地看着一切重蹈覆辙吗?
但时希再没有回复他,甚至连视线都不愿意分给他,只是继续向前划着,用动作堵住了庞尊的问题,也表明了自己拒绝沟通的态度。
庞尊见得不到回复,只好在船尾坐好。胳膊搭在船边,看小船拖行出来的一条笔直的线,拨开时间长河中那闪耀的河水。
他闲来无聊,伸出手想要浸到水中,刚接触到水面,就感觉到河底传来巨大的吸力,他根本无法挣脱。
“这是怎么回事?!”庞尊的上半身已经探出了船外,他朝着时希喊道,“时希!有人抓着我!”
可时希像是完全听不到一样,庞尊只好自己想办法,他想把自己化成一道电光融在空气里,却在电光闪过之际,看清了一直在河底抓着他的人。
是另一个他自己。
一瞬间的慌神,他到底是跌入了河里。
船头,时希终于动了,她垂眸,指尖在水面一捻。一粒银砂被捞起,落入她袖中的沙漏。
沙漏倒转,却没有沙子落下——那粒银砂悬在半空,像被谁按了暂停。
河水中的庞尊已然合上了眼,好似陷入了更深层的梦,身体却像是被河水穿透,一点点消失在水中。
“送你一滴过去,”时希轻声道,“免得醒来时,找不到一丝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