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谋非止权倾朝野,更欲夺回萧家江山!
沈安心瞧着他痛苦挣扎之态,那颗只念攒钱远遁的心,首次生出几分尖锐而陌生的情绪。
是怜惜。
她不再犹豫,轻轻推开书房的门。
屋内的龙涎香混杂着浓重的墨气,她走到他身边,拿起屏风上搭着的一件玄色大氅,动作轻柔地披在了他身上。
就在她指尖欲离他肩之际,手腕忽被一只大掌握住。
掌中力道甚巨,几欲将她腕骨捏碎。
凌骁不知何时已醒,他骤然抬首,那双眸中尚存梦魇血丝与疯狂,目光如刃,紧紧锁住她的身形。
“你听到了什么?”
他嗓音沙哑,字字如从喉底挤出,携着森森杀意。
沈安心心跳骤停,强烈的求生欲使她立时清醒。
“不能承认!承认了就是死路一条!”
她脸上挤出一个惊慌失措的表情,眼眶迅速泛红,声音带着哭腔:“大人......你做噩梦了,一直在喊......我、我就是想给你披件衣服......”
凌骁目光仍旧紧锁于她,掌中力道未减分毫。
他在审视她,如审视来犯之敌。
他眼底的怀疑和冰冷,让她心底发凉。
就在这时——
“叮!支线任务发布:安抚凌骁的内心创伤。任务奖励:生命值30点。任务失败:扣除生命值5点。”
沈安心:“......”
这天杀的系统,还当真会挑时辰。
此非颁布任务,乃以刀相逼,迫她入险境!
她看着凌骁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眼底深处那抹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脆弱与孤独,心一横。
她没有再辩解,也没有再害怕,反而伸出另一只没被抓住的手,轻轻覆在了他紧握着自己手腕的手背上。
她手柔若无骨,携着暖意,与他掌背冰凉判若两极。
“凌骁,”她首次未唤“大人”,直呼其名,声若轻羽,“你倦了。”
寥寥数语,却如春风化雪,立时击溃凌骁所有防备。
他眼中杀意与戒备,闻此言之际,竟奇迹般地消散。
他怔然瞧着她,瞧着她眼中那份不再伪饰、真切的担忧与心疼。
这么多年,所有人都只看到他位高权重,看到他杀伐果断,只有她,这个满心算计着要从他身边逃跑的女人,对他说——
你很累了。
凌骁缓缓松开了手。
沈安心的手腕上,已经留下了一圈清晰的红痕。
她没有在意,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须臾,一股强劲力道将她前引,她身形跌入一个坚实而冰冷的怀抱。
凌骁紧紧地抱住了她。
他将头埋于她颈窝,独属她的馨香顷刻将他环绕,驱散梦魇血气。他身躯甚至微微颤抖。
沈安心身形滞住,心神复又空白。
“天!这......此是何境况?”
“这美强惨之人,竟也示弱求慰?”
她能察觉,这男子此刻卸下了所有伪装,像长夜独行的旅人,终于见到了一丝微光。
她抬起手,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他背上,安抚地拍了拍。
就在她以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温情即将结束时,凌骁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股滚烫的气息。
“夫人,”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响在她耳畔,“秘密,是说与最亲密之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