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方得体四个字写在脸上。
旁边那个交通厅的处长正在跟人聊东南亚基建市场的新政策。
说到某个免税区的审批流程改了。
时冉接了一句。
“处长说的是去年十一月那批修订案。”
“免税区的适用范围从港口扩展到了配套物流园区,但有个前置条件——投标方需要在当地有不少于两年的实体运营记录。”
“这一条卡掉了至少六家竞标企业。”
处长转过头看她,推了推眼镜。
“时小姐对这块很熟?”
“略有了解。时家在东南亚有几个轻资产项目,去年刚拿到运营许可,正好赶上政策窗口。”
她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继续展开。
留了余味,也留了面子。
处长点了点头,目光里多了一分认可。
宫晚璃端着水杯,目光在时冉身上停了两秒。
手指在杯壁上轻轻划过。
这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时冉。
三个月前的时冉,说话带刺,眼神发飘。
每一个动作都在拙劣地复制别人的影子。
那种模仿越用力,暴露出来的底色就越浅薄。
现在坐在对面的这个人,不模仿任何人。
她在做自己。
或者说,有人教她怎么做一个全新的自己。
宫晚璃放下水杯,拿起筷子夹了一片刺身。
席间的话题转了几轮。
副局长放下酒杯,提起一件事。
“港口配套项目除了硬件建设,上面也希望能有一些软性的公益形象推广。”
“最好是有国际视野的女性企业家来牵头,既能提升项目的社会影响力,也方便后续跟国际组织对接。”
他说完,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没有指名。
时冉放下筷子。
“副局长,我这边正好有一些相关的资料,不知道方不方便分享。”
她从随身的文件袋里抽出一份装订好的册子,递给身边的人传阅。
封面是一张照片——东南亚某国的乡村。
一排崭新的校舍,门口站着一群孩子,背景是蓝天和椰子树。
“这是我个人基金会去年在东南亚启动的慈善基建学校项目,目前已经落地三所学校,覆盖了两个省份。”
她翻到第二页,数据列得清清楚楚。
投入金额、受益人数、当地政府配套政策、媒体报道链接。
第三页是一封推荐函。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下属的一个区域办公室出具的,措辞正式,盖了章。
册子传到副局长手里,他翻了两页,抬头看时冉的眼神变了。
“做得不错。”
旁边两家小建筑公司的代表探头看了一眼册子上的数据,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齐衍舟端着酒杯,嘴角挂着笑。
宫晚璃没有去看那份册子。
她不需要看。
时冉选择的慈善领域——东南亚基建教育,精准地卡在宫氏航运的辐射区域内。
宫氏的三条航线覆盖的港口城市,跟时冉学校落地的省份完全重合。
这不是巧合。
有人替时冉画了一张地图,每一个落子的位置都踩在宫氏的影响力边界上。
不抢地盘,但紧紧贴着。
宫晚璃夹起一块鱼腩,送进嘴里,慢慢嚼。
齐衍舟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
“说到年轻一代,在座几位都是行业里的前辈。”
“我倒是很好奇,年轻一代的女性企业家对这个行业有什么不一样的看法?”
“时小姐,你跟宫家主都是同龄人里的佼佼者,不如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