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迹狂放。
正是商烬的手笔。
照片与照片之间,用红色的毛线连接着。
所有的线索最终都汇聚在软木板的正中央。
那里钉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
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面容温和,眼神却透着上位者的威严。
那是宫晚璃的父亲。
宫氏集团的上一任家主,宫振华。
宫晚璃的手指慢慢的收紧。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软肉里,隐隐作痛。
她转过头,看着站在一旁的商烬。
“你调查我。”宫晚璃的声音极冷,“整整十年。”
她一直以为,商烬提出联姻,是因为宫氏集团手里的那几条航运线。
是因为两人在利益上有契合点。
三年前的那一晚,也不过是阴差阳错的露水情缘。
但现在,这满墙的照片彻底推翻了她的认知。
这个男人,在她还未成年的时候,就已经在暗中窥视她。
商烬没有看她。
他走到那面软木板前,仰起头,看着正中央宫振华的照片。
他抬起左手,慢条斯理地解开衬衫袖扣。
将袖子一点点向上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
商烬左手腕上一直缠着串紫檀木佛珠。
一百零八颗。
木头早就盘得油光水滑,黑红黑红的,一看就有些年头。
这东西戴在他身上,其实挺违和。
京港圈子里私下都没少拿这事当笑话讲。
毕竟他这人,抽烟喝酒,心狠手黑。
谁都觉得他戴串佛珠,是挂羊头卖狗肉,装样子罢了。
商烬没说话。
他抬起右手,手指搭在左手腕上,把那串佛珠一圈一圈地绕了下来。
佛珠离了手。
手腕内侧的皮肤露了出来。
那里横着一道暗红色的疤。
很长,从手腕根部一直划到小臂中间。
哪怕早愈合了,皮肉翻卷的痕迹还是看得清清楚楚。
当年这伤得多深,可想而知。
他把佛珠攥在掌心,转过身。
地下室里很安静,只有换气扇微弱的嗡嗡声。
“十年前。洛杉矶。”商烬开了口。
嗓子有点哑。
宫晚璃眼皮跳了一下。
十年前。
那是商老爷子把商烬扔到国外的时候。也是商家内部争权夺利斗得最凶的一年。
“那年我十八。”商烬往后一靠,抵在实木书桌边缘。
他单手从裤兜里摸出烟盒,磕出一根咬住。没点火。
“老头子嫌我骨头硬,想磨磨我的性子。把我扔到洛杉矶的贫民窟,一分钱没给。”
他咬着烟嘴,含糊不清地接着说。
“商家那些亲戚,还有我大哥以前留下的那些手下,都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想趁我在外面,直接弄死我。”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捏在手里转着。
“那天晚上下着大暴雨。”
“我被六个人堵在了一条死胡同里。身上挨了三刀。”
他抬了抬左手,指腹蹭过手腕上那道疤。
“手筋差点断了。”
“当时雨水混着血往眼睛里流。”
“我靠在墙角,真以为自己要交代在那条臭水沟里了。”
宫晚璃看着他,没出声。
商烬在国外吃过苦头,这事圈子里有传闻。
但商家把消息捂得死紧,没人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