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老太爷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的核桃也不盘了。
那双精明的老眼里闪过玩味。这戏好看。
叔侄争妻?
还是争个看起来不起眼的丑丫头?
老爷子没说话,他在等。
等看看这出戏到底能唱到哪一步。
灯光下,商烬的脸一半藏在阴影里。
他看着那个躲在商驰背后,连头都不敢抬的女人。
很好。
刚才还在露台上跟他演什么“害怕”。
转头就找好了下家?
还找的是他亲侄子?
这手段,这心机,确实不像个丫头。
商烬突然笑了。
那笑声短促,听得人骨头缝里渗寒气。
他没有大发雷霆,也没有动手打人,只是往前迈了一步。
周围的侍者吓得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稍微大声点,就会被这位活阎王顺手给扬了。
商烬一步步走向商驰,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却带着排山倒海的压迫感。
“商驰,你长本事了。”
他走到两人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商驰额角渗出的冷汗。
商烬伸出手,并没有去抓宫晚璃,而是帮商驰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领带。
商驰的领带被商烬修长的手指一点点勒紧。
这动作谈不上粗暴,甚至称得上温柔,却透着股子让人脊梁骨发虚的掌控欲。
“小叔,你松手。”
商驰脖子缩了缩,语气虽硬,步子却没敢再往前挪。
商烬没理会侄子的抗议,他那双眼始终没离开过躲在后面的宫晚璃。
他突然松开领带,顺手拍了拍商驰的肩膀,力道不轻。
“想要?”
商烬嗓音低沉,带着种看戏般的戏谑。
“商驰,你这双眼,除了看赛车和女人,也该学着看点别的。”
“别什么烫手山芋都往怀里揽,容易烧着自己。”
商驰听得一头雾水,还想犟嘴,却见商烬已经绕过他,走到了宫晚璃面前。
这一步,两人的距离更近了,
宫晚璃低着头,
她能感觉到,这男人的耐心已经耗尽了。
“宫家主。”
商烬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惊得周围那些竖着耳朵听八卦的人齐齐变了脸色。
“玩够了吗?”
宫晚璃扣着手心的指尖顿住。
“还是说,你更喜欢这种扮猪吃老虎的戏码,想看我商家叔侄为你大打出手?”
商烬微微俯身,气息喷在她的发顶。
“要不,你亲自来解释一下,这位‘温小姐’,到底该选择谁?”
整个大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宫家主”这三个字,在京港的分量太重。
重到刚才那些嘲讽过、白眼过、甚至想动手扇巴掌的人。
此刻都觉得自己脖子上悬着一把铡刀。
王美玲还瘫在地上,断了的手腕疼得她冷汗直流。
可听到这三个字,她连惨叫都忘了,只剩下满眼的荒诞。
宫晚璃叹了口气这声叹息很轻,却带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和厌倦。
她知道,这层皮,披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