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莽迈开沉重的步伐,毅然决然地踏入了那片翻腾的绿色毒瘴之中。
宫殿内部的空间极大,但却被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惨绿色瘴气所充斥。
这里没有任何照明设备,所有的光线都来自于墙壁和地面上那些散发着幽绿荧光的诡异黏液。
视觉与嗅觉在这里遭受了毁灭性的双重打击。
四周的墙壁根本不是什么岩石或金属,而是一大片一大片正在缓慢蠕动的、呈现出病态惨白色的活体血肉。
在这层血肉之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拳头大小的毒疮。这些毒疮仿佛有生命一般,随着某种令人作呕的节奏膨胀、收缩,随后“噗嗤”一声爆裂开来,喷溅出黄绿色的脓水。
那些流淌下来的脓水在肉壁上纵横交错,竟然形成了一幅幅描绘着瘟疫与死亡的诡异壁画。
大殿的两侧,整齐地排列着数十个由透明胃囊般的材质制成的巨大培养皿。
培养皿中沸腾着墨绿色的剧毒液体,而在那些液体里,浸泡着各种各样痛苦哀嚎的实验体。
有人类的高阶骑士、有精灵族的法师、甚至还有一些体型庞大的低阶恶魔。
他们的血肉在毒液的腐蚀下不断地溶解,露出白骨,紧接着又在某种邪恶魔法的催动下疯狂增生出肉芽,重新长出畸形的皮肉。
溶解与再生,这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极致折磨,无休止地在这个大殿内循环上演,那透过液体传出的沉闷惨叫声,足以让任何心智正常的生物瞬间发疯。
“咕嘟……咕嘟……”
大殿的最深处,传来令人牙酸的液体沸腾声。
谢丽尔在跨入大殿的那一刻。她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犹如一只遇见了天敌的鹌鹑,将头深深地埋在胸前,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她诚惶诚恐地走到大殿中央,双膝“扑通”一声跪倒在那布满黏液的肉质地板上。
“尊敬的……瘟疫领主大人。”谢丽尔的声音都在打颤,带着极度的卑微与敬畏,“属下已将牛莽带回来了。”
“嘶啦——”
黑暗的深处传来一声犹如无数只昆虫同时摩擦口器的诡异声响。
紧接着,一阵比周围瘴气还要浓烈十倍的腐败气息扑面而来。
“暗黑精灵……你的任务完成了。退下吧。你身上的自然气息,熏得我的宝贝病毒们都不活跃了。”
一个仿佛喉咙里塞满了浓痰、分不清性别的沙哑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是!属下告退!”谢丽尔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身,甚至不敢转身,就这么低着头、弓着腰,一路倒退着退出了大殿。
当大门在身后重新合拢时,牛莽甚至能听到她如释重负的粗重喘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