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尖锐的鸣笛由远及近,撕开沉闷的空气。
车门哗啦弹开,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快步下车。
“病人一路上状况特别悬,心脏乱跳了两回,血压也直往下掉。”
随车的急救大夫边快步走边汇报。
“马上推手术室!”
温婉眉心一拧,眼神立马沉了下来。
“收到!”
顾瑾临跟在她身后一步不落,目光牢牢锁着她,声音压得很低。
“奶奶……拜托您了。”
他其实没亲眼见过温婉动刀,但连郑肃晋最得意的徒弟张承宣都说,这事只能靠她。
“我会拼尽全力。”
温婉迎上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心里一紧,语气却很稳。
“谢了。”
顾瑾临只说了两个字。
她右颊垂下一小绺头发,他下意识想抬手帮她别到耳后。
就像以前那样,手刚抬到半路,又缓缓收了回去。
温婉转身进了手术室。
门在她身后无声合拢。
顾瑾临站在门外,手插在口袋里。
没过多久,许兰因和顾静姝也赶到了。
一分一秒,像被拉长了似的。
整整六小时后,手术室门开了。
温婉挺直腰,长长吐出一口气。
“人保住了,大家加把劲儿,后续不能松。”
“温医生,辛苦啦!”
护士、麻醉师、器械护士齐刷刷开口。
这几天下来,大伙儿都服了。
手脚利索,动作干脆,不拖泥带水。
脑子清楚,术中突发状况应对及时,指令下达准确无误。
简直挑不出毛病。
温婉刚摘下口罩,顾家人就全围了上来。
“婉婉,老太太怎么样?”
顾瑾临嗓子有点哑。
温婉抹了把额角的汗,指尖带着体温。
“心脏的问题,解决了。”
许兰因和顾静姝当场红了眼眶。
可下一秒,温婉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不过,心梗耽误太久,脑子供不上血,大面积堵了。现在人没意识,睁不开眼,也动不了,医学上叫持续性植物状态。”
“植物状态?!”
顾静姝声音都劈了,尾音发颤。
“你不是说成功了吗?!”
“成功,是说她的心脏现在能自己跳了。”
温婉语速平缓。
“可脑细胞死了,就再也活不过来。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守着她、养着她,让身体不垮。醒不醒得来……谁也不敢打包票。”
许兰因腿一软。
顾瑾临一把扶住她,转头看向温婉。
“真……一点别的招儿都没有了?”
温婉垂着眼,睫毛投下淡影,没立刻回答。
她才抬起脸,目光平静。
“我每天下班过来,给她扎针。刺激神经,试试看能不能唤醒一点反应。但能不能行……我说不准。”
前几天还拉着她问晚饭吃啥的老太太,怎么突然就躺在那儿,一动不动了呢?
“扎针?”
许兰因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婉婉,你真的愿意天天来?”
“嗯。”
温婉点头。
她不信命,更不信这个坎迈不过去。
从那天起,温婉雷打不动,一到下班就给顾老夫人扎针。
许兰因和顾静姝一开始还抱着胳膊看热闹。
等亲眼瞅见温婉几针下去,顾老夫人眉头松开了、呼吸也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