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脚步一顿,快步走了进去。
“奶奶。”
她弯起嘴角,笑意温柔又妥帖。
顾老夫人正端坐在客厅沙发上。
贴身管家立在一旁,纹丝不动。
老太太背脊挺直,双手交叠搁在膝上。
管家垂眸肃立,呼吸声几不可闻。
听见声音,老太太抬眼,目光慈和,朝她轻轻招手。
“婉婉回来啦?快坐这儿来。”
温婉挨着她坐下,轻声问:“您今天怎么想到来看我?”
老太太伸手,把温婉颊边一缕碎发拨到耳后。
“好孩子,委屈你了。”
“苏筱筱怀孕的事,佣人嘴快,早传到我耳朵里了。那孩子是谢舟的,谢舟当年拿命换过瑾临的命,瑾临多照应她两分,我懂。可再怎么着,也不该有个分寸。”
她顿了顿,喉间轻滚一下。
“谢舟走的时候,我亲手给他盖的被子。这份情,我们顾家记着。但记着归记着,不能坏了规矩。”
“我知道你心里不是滋味。我已经让老周带人过去了,以后她那儿,我们顾家只管医费和照料,别的一概不沾。”
她说完这话,伸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温婉低头,指尖慢慢摩挲着茶杯沿儿。
她和顾瑾临之间,压根儿就没热乎过。
“奶奶,我没觉得憋屈。”
本来想让顾老夫人宽心,结果一开口声音就发颤,听着倒像在撒气。
老太太轻轻拍着温婉的手背,眼里全是心疼。
“婉婉啊,你踏实过日子,有我这把老骨头在,谁也别想踩着你的头进门。瑾临身边,只能是你。”
以前啊,她做梦都想嫁进顾家。
高中毕业那年,她在顾氏大厦楼下站了十七分钟,只为等顾瑾临乘车经过。
现在?
巴不得赶紧离。
见温婉抿着嘴不吭声,老太太更揪心了。
……
医院走廊还飘着消毒水味儿。
顾瑾临几乎是跑着冲进病房的。
苏筱筱靠在床头。
“瑾临,你来啦?”
她眼睛一亮,可下一秒又蔫了。
睫毛飞快眨动三次,喉间挤出一声短促的抽气。
“孩子……还好吗?”
顾瑾临声音绷得紧。
“胎心稳住了,人虚,底子不牢,经不起折腾。”
旁边突然冒出个男声,冷冰冰的。
那人站在门边,白大褂领口系得严实。
顾瑾临猛地转头。
张承宣斜靠在门框边,白大褂兜着两只手。
小师妹下山这些年,怎么混成这样?
男人劈腿,小三还揣着崽登堂入室!
“是你?”
顾瑾临眉心一拧,眼风扫过去。
张承宣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怕他?
真不怕。
先不说他老师是医学圈顶流大佬。
光是他自己背后那几张硬通牒,顾瑾临就碰不得、动不了。
他去年刚拿完国家青年医学者特别资助。
三个月前牵头制定的新版妇产科急症处置指南已下发至全国三甲医院。
“送来时裤衩上蹭了点红,不是什么大事。开了药,按时吃,别跑别跳别吵架,孩子就能稳住。”
“不是说大出血,直接推抢救室的吗?”
顾瑾临皱着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