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
他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温婉早就不跟他一个屋檐下了。
从前他喝高了往家一瘫。
温婉准会立马从被窝里爬起来,系上围裙给他熬一碗热乎乎的醒酒汤。
他嫌苦,扭头不喝,她就蹲在沙发边,软声细气地劝。
被吵醒的阿姨从小楼梯下来。
她揉了揉眼睛,扶着栏杆往下看。
一眼就看见顾瑾临坐在客厅中央的深灰色布艺沙发上。
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哪是平时那个冷着脸、走路带风的顾先生啊?
她迟疑了一下,小声问:“顾先生,您……有事吗?”
顾瑾临听见声音,坐直了身子,转过头来。
“阿姨,能帮我煮碗解酒的汤吗?”
“哎哟,我试试哈……不过手艺肯定比不上温婉小姐。”
她心里嘀咕。
谁能像温婉那样,大半夜爬起来,仔仔细细煨一锅汤,还掐着火候加冰糖和姜丝?
顾瑾临嘴唇抿成一条线,没应声,只摆了摆手。
“算了,您去歇着吧。”
他手指动了一下,又很快收回去。
“好嘞。”
阿姨拉了拉肩上的薄外套,转身往楼上走。
她走到楼梯拐角,右脚刚踏上第二级台阶,又停住。
回头望了眼瘫在沙发上的男人,轻轻叹气。
“先生,要不……把温婉小姐哄回来吧?女人心软,您说几句软话,再买点她喜欢的小东西,她气消得快。”
她跟过几任太太,温婉最是温温柔柔的,说话从不高声,待人也从不端架子。
下一秒,他猛地抓起茶几上的钥匙,起身就往外冲。
他自己都说不清为啥非得现在去。
就是胸口堵得慌,想见她一面。
哪怕她骂他,也比听不到强。
他坚信,温婉不会真走。
可温婉早就睡了。
卧室灯熄着,窗帘拉得严实,手机静音放在床头柜最里侧。
顾瑾临哪管这些?
敲门跟打鼓似的。
温婉迷迷糊糊被吵醒,火气腾地窜上来,趿着拖鞋咚咚咚跑下楼,一把拉开门。
她头发乱着,睡裙肩带滑到胳膊肘,赤着脚站在门口,脚趾微微蜷着。
抬眼一看,傻住了。
“你干嘛?”
酒味混着冷风扑过来,她鼻子一皱,眉心微蹙。
“又喝多了?”
“婉婉,就一碗……你以前给我煮的那种。”
他声音低哑,带着明显的鼻音。
“红糖、姜片、两个鸡蛋,搅匀了……再焖三分钟。”
他作势要进门,温婉侧身一挡,手臂横在门口。
“回你家喝去!我不煮了。”
上回他醉倒沙发上,连看都不看她端来的汤一眼。
汤碗放在茶几边沿,热气散尽,蛋花沉底,姜片浮在表面。
她站在旁边等了十二分钟,他始终闭着眼。
现在倒想起滋味来了?
门儿都没有!
“婉婉,不离婚了,行不行?”
他突然伸手搂她腰,温婉一个踉跄差点跪倒。
没办法,只能咬牙把他架进屋,往沙发上一撂。
真是服了!
醉成这样还满世界乱晃,存心给她找事!
她转身要上楼,手腕忽地被攥紧,整个人被拽得一个趔趄。
后脑勺又被一只大手扣住,嘴上一热。
他居然直接亲上来!
温婉反手就是一巴掌,清脆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