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点睡吧,我在客厅沙发上凑合一晚,天亮就走。”
这些年,温婉总拿苏筱筱的事反复刺他,一句接一句地呛。
每次吵完架,只要他转头不搭理,她自己过不了多久就慢慢安静下来。
后来温家出事,是他亲手把她接回顾家的。
那会儿她整个人蔫得像霜打的茄子。
可只要一见他进门,嘴角立马翘起来。
更别说三年前婚礼上,她死死抓着他胳膊,一边哭一边笑。
顾瑾临比谁都明白。
温婉把他当命根子,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哪是真的想离婚?
她就是气狠了,拿离婚俩字当鞭子抽他,就想看他急一急。
想到这儿,他踏实了。
一晚上过去。
温婉根本没合眼,抱着膝盖缩在地板上。
手机响了三四次,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她才僵着手划开接听。
“婉婉啊,起床没?早饭吃了没?”
顾老夫人温和的声音顺着听筒飘进来。
温婉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发烫。
她死死咬住下唇,把喉咙里的哽咽使劲往下压,还故意把声音提亮了几分。
“刚醒呢,奶奶您吃啦?”
“哎哟,巧了!昨晚空运来的鲜松茸到啦,我让灶上给你熬了最爱的虾仁粥。今儿周六歇班,你跟瑾临一块儿回来,陪奶奶吃顿热乎的!”
“奶奶,我……”
她喉头一紧,差点脱口而出。
顾瑾临昨晚上压根就没踏进家门。
可话刚滚到舌尖,又被她一把拽回去。
“好,我这就过去!”
顾老夫人待她比亲孙女还亲。
前年老爷子走时,老人家受不住打击,当场晕倒,上了手术台,心脏搭了桥。
再苦再难,她也不能让奶奶多揪一回心。
脚踝肿得发烫,一碰就钻心地疼。
她扶着墙挪到药柜前,掏出止痛喷雾,两下喷完,翻出奶奶夸过的那条裙子套上,又对着镜子细细描了淡妆。
偏不巧,她刚踏进老宅大门,迎面撞上的,竟是婆婆许兰因。
对方正端坐在花园凉亭里,茶杯还稳稳捏在手里。
“过来,坐下说。”
温婉默默吸了口气,轻轻挨着椅子边坐下。
许兰因立马开口:“我昨天让人送的那副药,你喝了没?身子好些没?”
看来顾瑾临真打过招呼,杨姨半个字都没敢往外吐。
温婉坐直了背,声音利落。
“汤我一口没喝,以后也不会碰。妈,您以后不用再往家送了。”
许兰因一下子愣住。
“我巴巴地托人搞来祖传方子,你倒好,连碗边都不沾!温婉,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顾家帮过我,我心里清楚,也从没忘过。”
“我不讲理?”
许兰因气得脖子都涨红了。
“反了天了!婆婆在这儿说话,轮得到你插嘴?真是爹妈走得早,没人教你规矩!结婚三年了,肚子没动静,还装什么体面太太?”
“我爸妈活着的时候,您可亲热了,再说,怀不上又不是单方面的事。您怎么敢拍着胸脯断定,问题一定出在我身上?万一是瑾临那边……”
“胡说!”
许兰因脸一白,又硬撑着嚷。
“他可是飞行员!体检报告年年满分!”
她心虚了一瞬,可嘴上更冲,温婉却只是淡淡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