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展开,一行一行看下去。
越看,手越抖。
越看,心越疼。
越看,眼睛越酸!
“......性子阴冷...没有一刻不提心吊胆。”
“......他简直令人作呕...想起他的触碰,我便浑身不适。”
“......一个被沈家捡回来的人,真以为飞上枝头,就能改变骨子里的低贱么?”
“......与这等...之人同处一室,已是煎熬。”
顾言澈捏着信纸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发出咯吱咯吱声响,手背上青筋暴起。
“唯有和你在一起的时光,才是人过的日子。”
这句话,简直把他凌迟!
顾言澈狠狠闭上眼,跌坐在椅子里,喘了好几口气。
但很快,他又冷静下来。
不,不能仅凭一封信,尤其是从春兰手里掉出来的信,就下此定论。
昨日还你侬我侬,今日怎能如此伤害!
他强迫自己从滔天的情绪中抽离,迅猛地拉开书案下的抽屉。
取出沈昭之前写废后揉成一团,被他捡来的纸,和这封信并排铺在案上。
窗外天光晦暗,他又点燃蜡烛。
屏住呼吸,一个笔画一个笔画的对。
起笔的顿挫,转弯的弧度,收笔的锋芒,连笔的习惯——
一模一样......竟然一模一样!
顾言澈看着信的眼眸已经染上了红,他一眨不眨盯着那字。
清秀中又有几分飘逸洒脱的簪花小楷,“昭”字最后一笔上扬的小钩.....都分毫不差!
原来,在她眼里,他的触碰,他的一切都令人作呕。
原来,他小心翼翼捧出的心意,在她看来,是低贱者给出的令人不适的东西!
“呵......”一声极冷的气音,在书房响起。
她果然......还是从未改变。
视线从信纸上移到食盒。
那里面,是他今早特意早起,为她耗费心神,一点点亲手做出来的蟹黄汤包,糖粉藕糕、碧粳米粥。
而如今,却成了笑话。
“青墨。”他控制住情绪,平稳站起身,拎起食盒,走到门口,“拿去倒了。”
青墨接过食盒,怔怔看着他。
这可是相爷天刚亮就钻小厨房,亲手捣鼓了好久才做出来的。
怎么热气腾腾的提去,原封不动的提回来,还要倒了?
“相爷,这......”青墨看了看食盒,又觑了一眼主子的神色,心里直打鼓。
相爷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身上的气息,比外头潮湿的雨水还冻人。
“倒了。”顾言澈重复了一遍。
“......是。”青墨咽下嘴边的疑问,提着食盒,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走到廊下,他回头看了看紧闭书房的门,心头那点疑惑更浓。
早上相爷提着食盒出去时,虽说不上多欢喜,但那步子,都透着一股要去见想见的人的松快。
怎么不仅食盒提回来,还变成这副没有一点热乎气的模样。
昨日夫人和相爷之间的气氛那是少有的好,这一夜过去,就天翻地覆了?
青墨心里那点盼着两人好的多管闲事心思又冒了出来。
他留了个心眼,把东西放在廊下,撑着伞就快步往芙蓉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