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难受,这里,疼。”她抓着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说着说着眼里已经有了泪花。
“我以前......是不是很讨厌,我让你难过了,对不对?”
她语无伦次,逻辑混乱,可顾言澈却听得很清。
“我知道我不好,可是,可是我现在知道了......”沈昭声音渐渐低下去,“你别不理我,我害怕。”
最后几个字,轻的顾言澈都要听不见。
沈昭意识逐渐涣散,抓着他的手也渐渐松开。
顾言澈看着陷入半睡半醒的沈昭,只觉得有一把钝刀子,缓慢地割开他冰封的外壳。
那声“顾言澈”,那声“我害怕”他听到了。
不是戏?
那是......什么?
补偿?愧疚?一丝,......真心?
最终,他轻轻的吁了口气,伸出手,用指腹轻柔地为她拭去眼角的泪痕。
那动作极为生疏,甚至有些僵硬,仿佛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又好似在触碰一团灼人的火焰。
“昭昭,”他哑声唤她,不知是对自己说,还是在问她,“你到底,要我拿你怎么样?”
回答他的,是沈昭逐渐均匀的呼吸声。
顾言澈就着这个姿势,在床边静静坐着。
这一夜,有人醉得糊涂,有人清醒煎熬。
而有些话,说者或许无心,听者却,已波澜暗生。
同一时间,苏府。
苏府大门前两盏灯笼在夜风中摇晃,映得朱漆大门上的铜铃稍显突兀。
杂乱的马蹄声停在门前,苏景辰从马上跌下来,身形晃了几晃,才被门口的小厮眼疾手快的扶住。
“大公子,您回来了!”小厮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酒气。
再仔细看去,看到苏景辰衣衫不整,面色潮红又眼神空洞,他吓了一跳。
苏景辰挥开想要搀扶他的小厮,稳住身形,站稳了些。
“父亲......”他疲惫开口,“母亲,可在府中?现在何处?”
他含糊不清,不知道为何要找父亲母亲。
只知胸口的那团浊气透不出来,想找个出口来宣泄痛苦。
小厮见他神情不对,不敢耽搁,连忙垂首恭敬回答,“回大公子,老爷和夫人都在书房。”
“书房......”苏景辰喃喃重复一句,也不整理自己凌乱的衣衫,迈开步子,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夜风吹动他沾了尘土的月白色衣摆,廊下的灯笼把他的影子拉得忽短忽长。
那影子扭曲晃动,一如他现在纷乱如麻的心境。
来到书房外,他停了一瞬,似乎想整理一下衣衫。
手举到一半,又无力地垂下。
何必整理呢?
里面的人,谁又真的在乎他的体面?
他不再犹豫,带着未散的酒气,抬起手,有些粗暴地推开了门。
里面的人听到声音,抬眼望去——
苏景辰眼神涣散,双眼红丝充斥,死死瞪着书案后的父亲,当朝正三品户部左侍郎苏文远,以及满脸忧急的母亲苏夫人。
“父亲,母亲。”苏景辰声音嘶哑,他踉跄着扶住门框,才勉强站稳。
“你们,你们还要逼我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