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世尧点点头,放下筷子,像是随口闲谈,“这饮食一道,也讲究个顺应天时。”
“春日食芽,秋日食果,都是自然之理。”
“就像这家室之睦,人伦之常,也讲究个水到渠成,急不得,却也......耽误不得。”
这话里的深意,桌上的成年人都懂。
顾言澈夹菜的手顿了顿,他抬起眼,迎上沈世尧的目光,“岳父教诲的是,《礼记》有云,‘饮食男女,人之大欲焉。’小婿......省得。’”
沈世尧深深看了他一眼,抚须笑道,“省得就好,省得就好啊!”
沈昭听得脸颊绯红,他......他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虽然引的是圣贤书,可看看眼前的汤,再听听她爹的话.......
他是不是,他是不是也对那事有着什么想法?
只觉自己脸上更热了,父亲母亲真是,害!
谢氏见状,眼底笑意更深,指了指桌上的鱼,“守卿也尝尝这鱼,昭儿,”
她转向沈昭,语气像是随口一提,“别光顾着你自己,给你夫君也夹点菜。”
沈昭默了默,瞥了一眼顾言澈。
看那人好整以暇地等待着,她正被他那句“省得”心旌摇曳,闻言,想也没想,夹了筷子鱼肉,放到他面前的碟子里。
“夫君,你尝尝,很好吃。”沈昭笑得真诚。
顾言澈看着她动作,心底那警惕的号角已经吹响。
理智告诉他这是戏,可她的眼神,她的笑,却毫无防备的撞进自己的心底。
在沈世尧和谢华清的含笑注视下,他终是伸出筷子,夹起那块鱼肉,放入口中。
“很不错。”他淡淡评价,目光没有从沈昭的脸上移开。
他想从她眼里找出点伪装的破绽,却只看到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因他这简单的肯定,弯成了月牙。
里面的欢喜简直要溢出来,纯粹得让他心慌!
沈昭,你是不是演太过了?
“是吧!我就说好吃!”沈昭得了肯定,笑得更甜,甚至往他这边倾了倾身子。
顾言澈感受到她毫不设防的亲近姿态,心脏的悸动随之翻涌。
他迅速移开目光,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狼狈。
不能再看了。
这戏太真,他怕看久了,自己会分不清戏里戏外。
谢氏见女儿这般变化,女婿话虽不多却是受用,心底的那些担忧又去了几层。
沈世尧也含笑看着,给女儿夹了她爱吃的菜,不再多言。
......
这顿饭,就在沈昭满心欢喜,顾言澈大多沉默,谢氏心满意足,沈世尧捻须沉吟的氛围中进行。
直到用完膳,有小丫鬟上来撤了残席,奉上清茶。
沈世尧用热毛巾擦了擦手,眼神飘向女婿,终于开口:
“好了,用完膳,你们一路辛苦,午后便自在歇息吧。”
谢氏立刻点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女儿女婿,“对对,昭儿,带着守卿去吧。”
“你那院子里的紫藤开得正好,坐在秋千上看看书,说说话,最是惬意不过。”
“好好歇个午觉,晚宴前娘去叫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