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邢正和一个年轻人低声说着什么,幼安假装什么也没有看到,转身出了铺子,在小摊子上逛了逛,再回来时,那个年轻人已经走了。
“上次的事可查到了?”幼安问道。
老邢一脸倨傲:“我老邢出马,就没有打听不到的事。你先付尾款吧。”
幼安乖乖地奉上尾款,老邢收了,这才说道:“老杨家的确来了一位女眷,据说是他家大奶奶的表妹,姓高,二十四五岁的年纪,高氏的丈夫死了,娘家也没有什么人了,便来京城投奔表姐了,看样子是想在京城找个好人家二嫁了。
不过,这位杨大奶奶好像和这位表妹关系不是很融洽,表妹住进来当天,杨大奶奶就和杨大公子吵了一架,第二天,杨大公子便是顶着一脸抓疤去的衙门,还说这是被家里的猫儿抓的。”
果然如此!
这和幼安的猜测便对上了。
如果住进来的是自己的亲表妹,杨大奶奶又为何要和杨大公子吵架呢?
因此,这个高氏根本就不是杨大奶奶的表妹,而是杨家那位“死”去多年的大小姐。
同时,她也是孙家的媳妇。
如今孙家兄弟被傅大人抓了,傅大人为了傅小公子的名声,既不会放过他们,也不会将他们送官,他们会无声无息地死掉,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三个祸害,不知道坑骗了多少人,坏事做尽,死不足惜。
而那位杨大小姐,当年是被孙家兄弟骗走的,后来同流合污想来也有苦衷,只要她以后不会再做坏事,幼安便当不知道这件事。
毕竟不是所有误入歧途的女子都能找到归路重新开始。
不过,通过这件事,幼安算是见识到老邢的能力了。她想起那个姓阮的人,便问道:“京城可有姓阮的官员?”
阮这个姓,幼安在现实中从未见过,想来京城也不多。
老邢想了想,缓缓摇头:“没有,至少现在应该没有,我记得有个新科进士是姓阮的,不过同年他便外放去做知县了,没有留在京城,那人老家是南边的,并非北方人,其他的姓阮的,我便没有印象了。”
幼安问道:“京卫营呢,那里会不会有?”
老邢说道:“京卫营?如果是在京城有家有业的,我才能知道,若是那种吃住都在营里的单身汉,我如何会知晓?”
他的人脉在后宅,那些外地来的单身汉,他怎会知道?
从老邢这里虽然没有打听到想要的消息,但是幼安受到了启发。
这个姓阮的人,十有八九是在京城没有家业的,孤身一人!
这就太难查了。
幼安只好把这件事暂时放到一边,回铺子的路上,买了很多东西,这些东西都是买给扶风的,有吃的,有用的,还有穿的。
担心东西太多,被香川长公主的人盯上,幼安便让店家把东西送去了寿眉胡同,那里如今是她的小工坊。
她给扶风准备了整整一车的东西,原本是想让江虹一个人送去的,可是乐天也要跟着,并且要亲自驾车,幼安刚要反对,乐天立刻竖起三根手指:“三天,三天!”
幼安:“我只答应你,三天不骂你不打你,没说这三天事事都要依着你。”
乐天:“可是我想小舅公了,您不让我去,我会很伤心的,这比打我骂我更痛苦。”
幼安无奈地摇摇头:“去吧去吧。”
后面的话幼安没有说出来,她已经下定决心要送乐天去私塾了,就让她再没心没肺玩几天吧,等到上了私塾,就不能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至少也要做完功课再说。
可怜的乐天还不知道她娘的打算,赶上她的好朋友大黑,和江虹一起兴高采烈出城了。
乐天和江虹是从寿眉胡同走的,幼安回来后,还没进铺子,便看到了一个中年女子正从铺子里出来,穿着打扮,一看就是大户人家有脸面的婆子。
云棠阁里可没有这样的客人。
幼安进了铺子,柳依依便悄悄告诉她,那个婆子是来打听扶风公子的,不是上次的那位,这次换人了。
幼安心累,这位长公主殿下不是应该见异思迁的吗?
这已经十天了,怎么还没有寻到新欢呢?
唉!
看来小舅舅是要在庄子里过冬了,今天给小舅舅准备的东西还是有些少了,过几天再送一批吧。
“阳东家,阳东家!”
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幼安转身,便看到了白粥。
“是白小哥,欢迎光临。”
白粥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脯,难怪王爷对这位阳东家另眼相看,你听人家多会说话。
自从他被柴孟改了名字,他便同时拥有了一堆外号,什么粥粥,稀粥,可是人家阳东家叫他白小哥,听上去就像他姓白一样,白雪的白,白金的白,而不是白粥的白。
“阳东家,王爷让小的来问问,铺子里可能订制这个。”
说着,白粥把手里的一只卷筒递了过来。
幼安接过,从卷筒里取出一块卷起来的残破羊皮,展开一看,原来是一张残缺的机括图。
她看了看,对白粥说道:“图纸不全。”
白粥有些失望:“那就是不能订制了?”
幼安微笑:“倒也不是,仔细参详一下或许能做。”
白粥大喜,对幼安说道:“这张羊皮是我家王爷花高价买的,若是做不出来那就亏大了。”
幼安说道:“我也只能试试看,不能保证做出来。”
白粥忙道:“没事没事,阳东家只管试试,王爷说他不急的,您慢慢试。”
白粥想到什么,掏出一张银票:“这是订金,您先收下,如果做出来了,另有重金酬谢。”
幼安让柳依依收下银票,对白粥说道:“若是做出来了,我就和隔壁银楼的掌柜说一声,你看可好?”
白粥忙道:“好好好,这样最好,有劳阳东家了。”
白粥正要告辞,幼安心中一动,问道:“白小哥对京城熟悉,不知可否听说过一位姓阮的官员,他的官职应该不高,也有可能是武官。”
白粥仔细想了想,缓缓摇头:“不瞒阳东家,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姓阮的人,倒是王府里有幅古画,出自一位阮姓大家之手,我也只知道那么一位。”
送走白粥,柳依依惊喜地说道:“东家,瑞王爷出手可真大方,还不知道能不能做出来呢,就给了三千两的订金,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面额的银票呢。”
幼安一怔,三千两?给的这么多?
不过那张羊皮图纸缺失太多,的确要费些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