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安心中一动,她知道乐天说的是谁了。
皇后身边的女官郭楚君。
郭楚君出自昌陵郭氏,名门世家。
幼安看向乐天:“那位郭姑娘家学渊源,她自己也是小有名气的才女。”
乐天低下头,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问道:“阿娘,您想让我成为郭姐姐那样的才女吗?”
幼安摸摸她的小脑袋:“阿娘不指望你成为才女,但是阿娘希望你能成为有见识有见解明是非懂道理的人。”
“要成为这样的人,必须要去上学堂吗?我自己在家里学不行吗?”乐天眼巴巴看着幼安,她不想去上学,小七说了,上学好可怕。
幼安苦笑:“如果阿娘也如郭姑娘那般有学识,便能在家里教导你,可是阿娘也只略识几个字,勉强能看看话本子而已,阿娘教不了你,你要想学到更多学问,只能去学堂。”
乐天噘起小嘴,不说话了。
母女二人一路无话,回到云棠阁。
幼安心里明白,郭楚君是宫中女官,她是不能随意出宫的。
因此,她是奉皇后之命,专程过来的。
郭楚君所说的这所私塾,能被皇后推荐,一定是上佳的。
幼安不想驳了皇后的美意,也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只能继续说服乐天了。
幼安不经意地看向路边,眉头微蹙,一驾马车停在路边,一个女子先下来,然后和丫鬟一起,转身搀扶另一个女子下车。
后下车的女子,大腹便便,是个孕妇。
幼安的目光落到那孕妇的脸上,怔了怔,是梁盼盼!
乐天也看到了梁盼盼,小孩记性很好,虽然梁盼盼挺着大肚子,可是乐天还是认出了她。
“阿娘,那不是那个谁吗?”
幼安点点头:“就是她。”
梁盼盼是要去隔壁的银楼,进门之前,她下意识地往旁边的铺子看了一眼,她早就听说了,这就是那个阳幼安开的。
这个阳幼安也真够无耻的,居然选了这个地方开铺子,左边是大长公主的铺子,右边是瑞王府的铺子,她夹在中间,都不能轻易放火烧铺子。
梁盼盼冷哼一声,便和单莲一起进了银楼。
银楼里,一名少妇早就等在那里。
“梁大奶奶,真不好意思,你身子这般沉重了,还要辛苦你亲自走这一趟。”
梁盼盼笑着说道:“丁少夫人客气了,你能约我一起逛街,我高兴得紧。”
这位丁少夫人,便是二皇子妃的妹妹,她前年嫁到京城,她的夫君便是刑部侍郎高义的亲侄儿。
丁少夫人与二皇子妃是同父异母,但是她生性乖巧,自幼对这位长姐唯命是从,而二皇子妃对她也很照顾,她的亲事便是二皇子妃一手操办。
二皇子妃行事低调,自从丁少夫人来到京城,平日里不方便露面的事情,全都交给了这个妹妹。
银楼的二楼,有专门为贵客准备的雅间,梁盼盼与丁少夫人进了雅间,单莲想跟着进去,却被丁少夫人带来的婆子拦在门外。
伙计捧上几大匣子头面首饰,丁少夫人让梁盼盼先挑,梁盼盼挑了一个步摇和两支簪子,丁少夫人又指了另一支更加华贵的步摇,对伙计说道:“把这些一并装起来,给梁大奶奶送到府上。”
梁盼盼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是二皇子妃借丁少夫人之手送她东西。
丁少夫人解释道:“长姐手里的东西太打眼,怕你戴不出去,瑞王府的这家银楼就很不错,用的都是银作局出来的手艺人,无论款式还是手艺,和宫里不相上下,而且款式还更时兴一些,与大奶奶更相配。”
梁盼盼连忙谢过,丁少夫人说道:“你帮长姐做事,便是帮我们丁家做事,这是你应得的。”
梁盼盼嘴上感激不尽,暗地里却在翻白眼,出了那么多力,却只给了几样首饰,当我买不起吗?
“我听说那姓傅的父子已经在诏狱里关了两三日了,怕是这次出不来了。”
丁少夫人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水雾弥漫,看不到她脸上的神情,只听到她悠悠说道:“殿下身边的人回来传信,顶多五日,殿下便能回到京城了。”
梁盼盼一喜,二皇子要回京了!
没等她开口,丁少夫人又道:“听说这次给殿下挡刀的那个刘达,是梁大奶奶的舅舅?”
听到舅舅这两个字,梁盼盼就像是吞了苍蝇,既堵心又恶心。
“丁少夫人别听外面的人胡说,那刘达的妹子不过是我娘家的一名侍妾,算不上正经亲戚,更不是我舅舅,再说,我亲舅舅早就过世了。”
丁少夫人微微一笑:“话虽如此,可是外人不这么看,无论怎么说令弟都是刘达的亲外甥。”
梁盼盼强忍着才没有发火,她强压怒气:“琪哥儿记在我母亲名下,和姓刘的没有关系。”
丁少夫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扬了扬眉,说道:“那姓刘的虽然上不得台面,可如今就连圣上也知道刘达的名字了,飞黄腾达是免不了的,梁大奶奶,不是我杯弓蛇影,你们梁府怕是要变天了。”
梁盼盼一怔,要变天了吗?
难道刘姨娘还能越过母亲?
还有,丁少夫人为何要对她说这些?
“丁少夫人,若是你知道什么,还请明示,我们也好早做准备,家母和我对您定当感激不尽。”
“不用对我感激不尽,你只要记得我长姐的恩德便好。”丁少夫人淡淡说道。
“理应如此,理应如此。”梁盼盼忙道。
丁少夫人凑近一点,刻意压低声音:“长姐前几天进宫,见了贵妃娘娘,贵妃娘娘说,圣上和她提过几次刘达的名字了,显然对此人很是看重,有意把他调到御前。”
梁盼盼脸色骤变:“什么?御前?他怎么配?”
丁少夫人轻笑一声:“什么配不配的,皇上说他配,那他就配。”
梁盼盼缓了口气,咬咬牙,对丁少夫人说道:“二皇子妃可是有何交待?”
二皇子妃不会无聊到让丁少夫人用刘达来恶心她,一定另有目的。
丁少夫人笑道:“你看你,怎么这么急,当心对腹中孩儿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