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人笑着说道:“阳东家,您的眼光可真好,这么说吧,翠屏山分为东翠屏和西翠屏,表面看来像是野山,谁都能去,可实际上,这两座山都是有主的,而且还是皇家的,主人慷慨仁慈,不想浪费这大好山景,没有把山封起来。
东翠屏如今是四皇子的,西翠屏是瑞王爷的,至于山上和山下的庄子,也分属这二位,想来是不会售卖的。”
幼安恍然大悟,难怪伙计说她眼光好,当然好啊,一眼就相中了皇家园林。
“那有没有这种依山傍水的小庄子呢?”幼安不死心。
牙人拿出一本大册子翻了翻,说道:“小庄子倒是有几个,依山傍水谈不上,田园风光倒是有的。”
幼安立刻问了价钱,四十亩的小庄子,现成的佃户,田地和房屋加在一起,开价一千五百两。
幼安心道,可真贵啊!
京城附近虽然贵些,但是一等良田,价格是每亩二两半至三两,四十亩田地,也不过一百两左右,加上盖房子的钱,二百两银子足够了。
可是围成庄子,价格便几倍增长。
事不宜迟,幼安决定今天就去看庄子。
避免香川长公主找上门来,她细细叮嘱了柳依依,这才叫上扶风,带着江霞江虹便要去看庄子,乐天说什么也要跟着,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城。
庄子在距离京城一百余里的地方,距离翠屏山十几里,户籍上属于大田庄,原本的主人是一位外放官员,离京前把一大一小两座庄子委托给广佳牙行代卖。
大的那座庄子二百亩,距离京城更远一些,幼安现在手里有余钱,便想着先把扶风安顿好,再考虑那座庄子的事。
小庄子里的佃户共有五家,都是土生土长的大田庄人,看到牙人带人来看庄子,便凑过来打听,生怕新东家不让他们继续租种。
庄头是前东家留下的人,有卖身契,只等着庄子卖了,他便去投奔主人,因此,看到幼安和扶风,他分外热情,主动带着他们四处参观,巴不得今天就把庄子卖出去。
庄子里有大大小小八间屋子,单独的院落,关上门便很清静,幼安和乐天过来时,屋子也够住。
幼安和扶风都很满意,和牙人一番讨价还价之后,最后以一千三百两成交。
此时天色已晚,几人便决定在庄子上将就一晚,明早再回京城。
而此时的京城,香川长公主找了一夜,也没有找到七皇子。
第二天一早,她就进宫了,这事瞒是瞒不住的,必须要告诉皇帝,然后出动锦衣卫。
皇帝还在早朝,香川长公主先去见皇后,她刚刚走进朝阳宫,便听到里面传来孩子的声音。
“真的,那戏一点都不好玩,就这样,咿咿呀呀唱啊唱,不翻跟头,也不打把式,可没意思了。”
香川长公主的头发根都立起来了。
小七,这是小七的声音!
这小子竟然在宫里!
......
宝庆帝一下朝,便听说香川长公主又进宫了,而且还要求见他,得知他还在早朝,便先去了朝阳宫。
宝庆帝忽然心慌起来,香川长公主大多时候进宫,是不来见他的。
但凡见他,只有两件事,要么成亲,要么和离。
距离上次和离,好像才过了三天,不会又要成亲了吧?
如果香川长公主是宝庆帝的亲妹妹,宝庆帝肯定已经揍了她不知多少次了。
可是她不是自己的亲妹妹。
非但不是,她还是先帝唯一的骨血,而自己,是先帝的嗣子!
因此,这个妹妹不但打不得骂不得,还要加倍对她好,全天下人都看着呢,但凡他对这个妹妹有一点点不好,史书之上,他都要被千秋万世唾骂。
宝庆帝叹了口气,认命地去了朝阳宫,希望香川还能记得三天前答应朕的事,休息几年再成亲。
可是到了朝阳宫,看到满脸菜色,顶着两个黑眼圈的香川长公主时,宝庆帝又于心不忍了。
“香川,你这是怎么了?有没有叫太医看过,你该不会是病了吧?”
香川长公主摇摇头:“皇兄,臣妹还能活着看到您,死而瞑目了,你们一家团聚吧,臣妹告辞!”
“你去哪儿?”宝庆帝莫名其妙。
香川长公主有气无力:“回府睡觉!”
直到香川长公主走了,宝庆帝终于知道发生过什么事。
小七乱跑,被燕荀发现并且送回宫了,可是香川不知道,找了整整一夜。
宝庆帝和皇后相对无言,不知道该说什么。
香川长公主回到府里倒头就睡,一觉醒来已是黄昏时分。
她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是什么呢?
猛地,她脑海里闪过一张脸。
扶风公子!
“来人,去请扶风公子,本宫要与他一起用膳!”
不知道扶风公子住在何处?
这根本不是问题。
长公主府的人挖地三尺,也能把扶风公子找出来。
香川长公主沐浴更衣,盛装打扮,等待扶风公子到来。
可是等啊等,等得花儿也谢了,去请人的内侍回来了,扶风公子却没有来。
“奴婢去了云棠阁,得知扶风公子一大早便出京去了,不在京城。”
香川长公主脸上的笑容没有了:“出京?他去何处了?”
内侍说道:“云棠阁的掌柜说了,扶风公子经常如此,他要在山水之间寻找灵感,方能写出锦绣文章,这一去,少则几日,多则几月,行期无定,恐怕要到新书完成之后才能回来。”